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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婚成(2 / 3)

筠之摸了摸他的头发,从橱柜中找出一条毡毯为他披上,又拿起剪子,仔仔细细地把一对红烛的烛芯剪好,要让它烧到天明的,否则不吉利。那烛花一剪一顿,简直像跳跃着,筠之也就很高兴地入睡了。

邵项元在后半夜醒来,空气里还有浑浊的酒味。

窗外明月高垂,案前蜡烛已灭,但蜡痕未干,大约已经子时了。博山炉中焚着芙蓉沉水香,轻烟缭绕,幽幽飘向大红鸳鸯锦帐中。

他向床榻走去,筠之蜷在床内侧,已经睡熟了,睫毛弯弯地垂下,双颊蒙着一层淡淡的粉色,沉静而香甜。

借醉意,他从背后环抱住阿筠柔软纤细的腰肢,下巴抵在她后背上,不住地闻她暖融融的长发,和那日骑马时一样,有淡淡的茉莉气味。

如果躺下时我从背后抱住你,算不算在夜路上陪你骑马兜风?

邵项元温柔地轻啄她后颈,沿着背脊一路星星点点吻去。隔着纱衣,她的皮肤依然凝脂一样柔滑,这是他初次明白什么叫肌冰玉骨,什么叫软玉温香。

项元无师自通地去揉她胸前软软的两团,宽阔的手掌由下向上地抄起,时轻时重,直揉出淡淡酡红颜色。

筠之终于醒了,雪白的颈脖微微颤栗着,身内似有万股暖流萦绕,泥泞而酥软。

她两颊烧得通红,颤颤地唤项元。

邵项元轻声说了句”我在”,吻着她,恣意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他用嘴撩开筠之散落的长发,热唇抵住她脸颊,炙热的鼻息不断喷薄在筠之耳后。

他撑手到筠之上方,从天而降地吻她,额头,睫毛,颈脖,一路向下,带着乾和葡萄的香气,热热地呼在她胸前。

纱衣被解开,她觉得天地在四周渐渐融化,只能听见自己和项元怦怦的心跳声。

但跪坐在她双腿间的邵项元停下了动作。

他找不到位置。

他听见筠之咬着嘴唇轻轻笑了,于是气恼地用嘴去堵她,逮住她柔软的小舌用力吻着,直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邵项元轻轻碾磨着,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阿筠,可能会有些疼。”

筠之侧头躲开他炙热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阿筠不舒服,要告诉我。随时都可以停下。”

他细细密密的吻又开始抚弄,而筠之柔软的腰肢是那样纤细,仿佛用力一握就会碎掉。所以他动作一直很浅,抱着她,缓缓推进,在完全交合时发出满足的叹息。这温暖的内在将成为他终生戒不掉的瘾。

透过发丝,筠之看见邵项元高高的鼻梁,和动情时舒展的眉。

伸手抱住他炙热双肩时,筠之摸到他背后密密麻麻的伤痕,刀枪箭雨,冲锋的号角在高原响起,这些疤痕从今以后也要归她所有。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筠之也闭上眼睛。

次日早晨又是大晴天。

筠之梳妆,邵项元已经外出回来,说自己拜访过窦都督和裴总管,也往宗祠添过香油了,筠之只消下午陪他祭社神就是。

“谢谢……”筠之红着脸,觉得他将事情悉数做完,自己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深感忸怩。

侍女们陆陆续续端着早膳进来,有嘉禾香麦粥、干漆蒸饺、合欢花饼和阿胶糯米糕等,都以九礼材料作成。

筠之在案边坐下,问道:“项元起得早,怎么没自己先用些?”

“前次吃早饭,我先吃,阿筠就说我是大老鼠,其实这也无妨,但如今成了亲,不好教你作老鼠娘子。”

噢,是她念“硕鼠硕鼠,无食我黍”那次。

此人也太记仇。

筠之不理会他的胡扯,夹起糯米糕,专心致志地吃着。她非常饿,昨日兰娘和命妇们教了她很多道理,夫妇相处啦、祭扫宗祠啦,可没有一个人告诉她,成亲当日新娘子几乎一口饭也吃不上。

邵项元坐下,朝侍女们拂手道:“都退。”挪至筠之身侧,一把搂住她腰肢,抱起她放在自己腿上,笑道:“不是让你叫我哥哥嘛?”

筠之霎时满脸通红。

邵项元食髓知味,清早又不安分起来,哄她缱绻一回,还让自己叫他哥哥,无耻至极。

她垂眸回避,想了一想,声细如蚊道:“东床快婿……项元知不知道东床快婿的典故?”

邵项元道:“王羲之?你想要他的帖子?”

先帝最爱二王书法,曾追号王羲之为“书圣”,广召天下名士,搜寻二王真迹,因日思夜想辩才和尚手中的《兰亭集序》真迹,多次商洽而不得,竟遣御史萧翼盗取之。此事固然不齿,但时人对王羲之书法的推崇,可见一斑。

筠之道:“不,不,画为明帝师,书为右军法,王羲之固然好,但我不是要说书法。王羲之出身琅琊王氏,所以郗鉴择婿时,羲之不为所动,坦腹仰卧。我家的名声虽较琅琊王氏更大些,但人也更——”

邵项元笑道:“早前兰娘叮嘱过,说你们家源远流长,名士代出——惹不起。叫我别想欺负你,阿筠也要说这话?”

筠之摇头:“我们家虽比琅琊王氏更有名,然而子孙众多,未必个个成龙。我父亲早逝,生前也是名士脾气,不善逢迎;我大哥……大哥固执顽劣,不成器的事有许多,将来或许还有得罪。况且王羲之是男人,我是女人,也无法依凭姓氏有一番事业……”她越说越觉难以启齿,声细如蚊,“将来在官场,只有‘卢氏女婿’这名字好听,但实打实的助力,我……”

项元探身,把脸凑上去看她,“噢?难道阿筠觉得我出头要靠亲家?”

筠之急得脸红,连连摆手道:“不,不,我不是这意思。你、你射石饮羽、断蛟刺虎——我是想,我们、我们已经——总之,还是彼此交底最好,虚虚实实的事,我不想强撑气派,让你落空望。”

项元笑道:“我知道了。”

筠之道:“那,项元有什么要说么?”

项元笑道:“我的家事,阿筠都清楚了。但还有一件——”

“嗯,”筠之应了一声,心下却慌乱,连忙垂头啜茶,茶饮进腹胃里,尝不出味道,只是一颗心在热流中扑通扑通乱跳。

项元道:“京里的祖父如今是我供养,婶婶为着侄儿上学,也在京城。婶婶很明快,但我祖父嘴上琐碎,将来须你包容一二。”

原来并非崔娘子一事。筠之松了松弦,然而有一丝惘然,默默点头道:“能得长辈教诲是福气,我一定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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