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3)
只不过他偏偏不开口。
廖寻却望见小赵王眼底闪过的一点光,轻笑了笑,对奴奴儿道:“既然这样,你怎么不告诉殿下,让殿下帮你找寻呢?想必你千辛万苦从蛮荒城逃出来,也有这个原因在内吧?”
奴奴儿抬头,终于长长地吁了口气,道:“是啊,昭昭也是因为知道我惦记着婉儿,才拼了命也要助我逃出来……”
小赵王耐不住:“你姐姐叫‘婉儿’?那你的名字……”
奴奴儿却赌气般:“我就叫奴奴,是没有人要的奴奴。”
小赵王暗自恨得牙痒痒,本来想好好地跟她说句话,没想到不知又怎么招惹了这小混蛋。他真想即刻拂袖离开。
廖寻却看出小丫头眼圈发红,显然,他们姊妹必定是经历了一番常人不知的惨痛遭遇,于是道:“丫头,你是怎么跟姐姐分开的?”<
奴奴儿抬头,廖寻给人的感觉就是温和而亲切,这个人身上自带有一种天然的亲和似的。奴奴儿从未感受过什么叫做父兄爱护,从昭昭的身上,她领会到了兄长般的爱护,而廖寻……
奴奴儿抬手擦了擦眼睛,实则是想把眼中的泪揉去,嘴唇翕动,却说不出来。
记忆中那些光影错乱的往事,是她的旧伤疤,没法触碰,却又不得不揭开一般。
廖寻看出少女的窘迫,不由轻声道:“罢了,你不想说,就不必说。只是记得,等你想开口的时候……殿下跟我,都是愿意倾听,也愿意倾尽所有帮你的,你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奴奴儿本是要掩饰自己流泪的,听了这句话,眼泪却夺眶而出,她睁大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廖寻,满脸的泪,像是雨夜之中流浪了太久、被打湿了毛儿却还是一身倔强的小猫,看着可怜之极。
廖寻对上她的眼神,终于上前一步,轻轻地在她肩头揽了揽。
他没怎么用力,奴奴儿却仿佛一击即溃,靠在他胸口,哇哇地哭了起来:“他们不要我们了……是他们把我们扔了的……”
廖寻心头震动,垂眸看着怀中哭的身子发抖的奴奴儿,抬头对上小赵王微微带怒的眼神,两人不曾言语,但都在心中寻思奴奴儿口中的“他们”是谁。
毫无疑问,能够伤的奴奴儿如此深,甚至说出“就叫奴奴,是没有人要的奴奴”的话,那“他们”,必定是她的至亲之人。
也许是看女孩子哭的可怜,廖寻抬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却发现那只大蝴蝶趴在她头上,两只触须一动不动地低垂着,末端卷曲,看着就如同是巧夺天工极其华美的一件饰品。
廖寻的手一顿,便轻轻地落在奴奴儿的肩头,安抚地拍了拍。
小赵王在旁边看的分明,怪得很,在他小时候,廖寻也曾这样抚慰过他跟皇弟,当时不觉着如何。而且廖寻是他一向敬重的人,可现在……望着奴奴儿靠在他的胸前,廖寻抬手安抚的样子,却让小赵王心里生出一种别扭之感,就仿佛……这场面很不和谐,很不对劲。
阿坚站在外头,顺吉就在小赵王身后,顺吉大监并不很在意别人,只略微看了两眼奴奴儿跟廖寻,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在小赵王身上。
也是第一时间发觉小赵王眉头微蹙。只是顺吉虽看出了王爷不太高兴,却并不晓得他为何如此。
按照小赵王一贯的脾性,顺吉猜想:廖少保自然是王爷最敬爱之人,如父如兄,且是朝中一品的大臣,皇帝的心腹之人,身份自然极尊贵。
至于这小女奴么,来历不清不楚,又是从春宵楼那种地方跑出来的,何况先前看她的言行举止,没有什么很好的教养,只是粗粗鲁鲁的,虽然有些可怜,但……就这么扑在了廖少保怀中,眼泪鼻涕的……
怪道王爷不喜欢。
顺吉自诩明白了小赵王心思,眼珠乱转,忙上前扶住奴奴儿道:“哎哟,丫头快别哭了,怪可怜见儿的,叫人看着心里不落忍。”
顺势把奴奴儿从廖寻怀中挪开,一边留意小赵王的反应,果真见王爷的脸色稍霁。
大监心里乐开花,若说谁是王爷身边头一号得力的人,除了他,其他人都要往后稍稍。比如这个细节,其他人都不曾察觉,只有他顺吉大监,双目如电。
就在这时,小赵王不动声色地挪近了一步,说道:“好了,你把事情说明白,叶耀虽在蛮荒城,你那个……姐姐,应该还在大启吧?只要人还在大启境内,不论如何都会将她找到的。”
奴奴儿含着泪,听了这句,心安定了几分:“真的?你这次又要提什么条件?”
小赵王眼神微变,有些气急,怎么自己在她心中,竟是这样“唯利是图”的人么?
廖寻呵呵一笑:“丫头,殿下是面冷心热的人,能够帮你跟亲人团聚,他怎么会提什么条件呢。你跟他相处时间长了便会知道,他是极好的。”
奴奴儿的嘴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怪话,嗫嚅道:“唔,我先前也说过殿下是好人来着。”
廖寻笑看向小赵王,望着他古怪的神情,轻轻地在他手臂上拍了拍:“坐了说话吧。”
众人重又落座,奴奴儿便说起自己的身世。原来,她本姓金,依稀记得在六岁之前,都在南洲过活,父亲乃是个商人,忽然一日,要去寒川州做些买卖,竟是带了他们姐妹两个。
别的细节之类,因为当时年纪还小,早就淡忘了,奴奴儿却深切地记得,在去的路上,姐姐暗中叮嘱奴奴儿,道:“如果发生什么事,你只紧紧地跟着爹爹,他应该不至于那样狠心……”
那会儿奴奴儿还正是极贪玩的时候,又是头一次出门,正新奇兴奋的时候,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只是当时大姐姐的脸色很是悲伤,眼中还带着泪光。
路过清都的时候,奴奴儿半夜突然惊醒,不见了大姐姐,忙起身找寻。
却无意中听见外间房中,大姐姐的声音响起,道:“我如何不打紧,只是婵儿年纪还小,好歹保全了她,叫我做什么都成。”
一个男人说道:“你也不要怪我心狠,这事原本是姐夫的主意,谁叫那算命的说了,你跟婵儿两个留在府里只会妨害府里的运道呢?你放心,给你选的那个人家……是个殷实之家,
去了那里,也自不愁吃穿,也算是对你不错了。”
这男子声音很熟,竟是他们姊妹的舅舅。
大姐姐哭道:“那婵儿呢?不然就让她留下跟我在一处。”
舅爷道:“这是哪里的话,你愿意人家也未必愿意……你去了还得留心好生伺候人呢,再多一个小的,你还活不活了?何况婵儿自然也有她的去处,你不用操心。”
大姐姐只是不放心,竟给他跪下磕头,舅爷不耐烦起来,说道:“是我劝了姐夫,才给你找了这个人家,你要再这样闹,我就不管了。”
等他拂袖去了后,大姐姐已经哭的伏倒在地上。
奴奴儿呆呆地看着,不明白发生何事,但头一次觉着恐惧。
次日,有人来到,把大姐姐领了去,说是领,却是两个强壮妇人,将她半强迫地绑走了,奴奴儿被父亲关在房里,不知所措,只听大姐姐临去含泪带悲地叫了声:“婵儿!好生活着……回来找我……”
奴奴儿说到此刻,已经泣不成声。廖寻的眼圈也有些发红,掏出手帕,想了想,却是递给了奴奴儿。
小赵王面无表情,心中却怒火滔天,南洲虽不属于古祥州地界,但他仍是对那个金姓的商贾恨上了,已经在心底盘算着该怎么叫对方死,竟没在意别的。
直到看见奴奴儿接过了廖寻的帕子才回神,他自己明明也有帕子,但……小赵王抿唇,手指在袖口微微地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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