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2)
廖寻有些错愕,把捧炉接在手中,向着顺吉道谢。
顺吉一时没注意到小赵王突变的脸色,只顾向着廖寻答话。
不料小赵王咳嗽了声,转向奴奴儿,把自己的手炉递给她:“本王不冷,你拿着吧。”
顺吉听见动静,睁大眼睛回头,看看小赵王,又看看奴奴儿,这才察觉自己竟会错了意。
奴奴儿也没想到小赵王会如此,不由自主接过那个手炉。
这种玩意,她在春宵楼见明宵他们用过,这还是第一次见,但此刻她手中的,却显然比明宵众人用的又是不同,是金制六方花鸟图纹的,几面花鸟图案都不一样,一面是荷花鸳鸯的百年好合,一面是一鹭莲升,还有一面是喜上眉梢,都是些吉祥寓意的好图,精致逼真,奴奴儿定定看着,不觉失神。
小赵王见她打量自己给的手炉,微微一笑,无视顺吉挫败的眼神,对廖寻道:“又劳老师走这一趟,不如趁机多留几日。”
廖寻道:“虽有此心,奈何皇都也是事情繁杂,又且是年下了……只因这次特殊,一则寒川州的事,二则殿下这里蒋天官新故,又加地动,怕殿下操劳过甚,如今见殿下虽有小恙,但情形尚好,便放心了,倒要早些回去覆命。”
小赵王确实有些舍不得廖寻,不料奴奴儿也是同样:“大叔,你才来就要走么?”
这一声“大叔”响起,小赵王跟廖寻重又看来,廖寻笑意不改,眸色温和地望着她:“丫头,我也是公务在身……本就是奉皇命而来,自然不能随意耽搁。不过,我虽跟你初次相见,但却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一定会找到你姐姐的,你永远不是孤零零一个人,比如……”
他指了指趴在奴奴儿头上的那只蝴蝶,又指了指桌上的昌四爷,以及旁边正打瞌睡的小树,最后看向小赵王,才道:“你可知道了么?”
奴奴儿目不转睛看着他,此时突然明白为什么总从昭昭的记忆中见到廖寻了,原来他是这样温暖的人,就像是……此刻温暖她手心的炭火一样,尤其对于像她这样风刀霜剑中长大、缺乏关爱的孩子来说,竟会情不自禁地想向着他靠近似的,因为如此,所以昭昭才念念不忘吧。
小赵王思忖片刻:“老师,我回头向皇都传一道翎音,告知皇上跟……太子这里的情形,让他们不必担心,这样的话,老师就可以放心多留几日了。”
廖寻微怔,奴奴儿眼睛却发亮:“大叔,你多留几日吧?”
望着那双黑白分明泪渍未干的眼睛,廖寻竟无法拒绝。
小赵王回到书房,按照太医吩咐,斜躺在躺椅上,微微闭上双眼回想方才听奴奴儿所说的那些话。
金姓的商贾……南洲……
南洲之地,自古繁华富庶,也不属于任何一个王爷所辖,而是隶属于朝廷直接管辖的,如今小赵王想要从南洲地方上找人,自然不能动用王之气机,只能发诏往南洲衙门。
至于奴奴儿,大概是说出了埋藏心底的秘密,整个人看着反而比先前轻松了不少。又加上廖寻留在王府中,奴奴儿但凡得空,便跟廖寻凑在一块儿,竟不知是谁的“侍女”了。
只是小赵王有意地克制自己,先前因廖寻抚慰奴奴儿,他竟无中生有地有些嫉妒,虽然也极快地反省,提醒自己不该有此奇异心思,但那一瞬间生出的妄念,却隐隐叫他有些不安。
他明明知道廖寻就是那样宽仁温和的性子,实在不该“亵渎”似的乱想,所以在察觉奴奴儿不愿让廖寻这么快离开的时候,他才特意开口,将功补过般地,也请求廖寻多留几日。
因此,就算奴奴儿再怎么亲近廖寻,小赵王也不肯让自己再动心生愠了。他暗忖,或许就把这个当作是磨练自己心性的一场“历练”罢了,不知何故,但凡跟奴奴儿有关的事,总会轻易叫他乱了分寸,失言失态,实在不妥。
如此自我约束,倒也有些效用,小赵王隐隐自得,觉着自己的涵养更上一层楼了。
直到次日,奴奴儿竟跟着廖寻离开了王府。
当时小赵王服了药,正自假寐,晚槐顺吉都以为他睡着了,并未打扰。
等醒来后,得知消息,小赵王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终于忍无可忍地说出了那一句:“她到底是谁的侍女!”
顺吉大惊,晚槐忙退后数步:“殿下恕罪。”
小赵王深呼吸,让自己镇定,半晌才道:“去了哪里。”
顺吉结结巴巴道:“听说,是去见什么杏树……”
小赵王蓦地想起那雷劫之夜的情形,已经知道他们去往何处了。
奴奴儿事先已经把杏树跟阿祥的纠葛都告诉了廖寻,又因惦记着杏树妖,必定要亲自去看看才好。
她怕跟小赵王说的话,他又不肯答应,幸而廖寻在这里,又知道他是小赵王的老师,学生自然要听老师的,因此有恃无恐。
在廖寻来到之前,小赵王是古祥州第一人,没有谁可以压住他,如今来了一个廖寻,又是自己看的很顺眼的人,奴奴儿自然更喜欢跟廖寻相处。毕竟,廖绎之看着就是个好脾性的,不似小赵王喜怒无常一般,而且就算自己犯了错,廖寻也不会疾言厉色,只会好生开解劝说,脸上时刻都是春风拂面的微笑,怎能叫人不喜欢。
今日撺掇廖寻出门,也算是狐假虎威了。
廖寻身边自有侍卫,陪着两人来至了那老汉的小院,却见院门开着,有两个邻居正在门口说话,见了他们来到,面露惊愕之色。
奴奴儿上前询问,才知道原来从那夜开始,那老者就病倒了,这些邻居是特意来照看的。
一个邻人小声说道:“老掌柜的情形很不好呢,小女郎你要见,就快去见见吧。”
奴奴儿不敢置信,忙跑到了里屋,却见那老者躺在床上,双目直怔怔地望着头顶,竟似了无生气。
察觉有人靠近,老者眼珠转动,他竟然还认得奴奴儿,挣扎着坐起身来,又哆嗦着道:“我、让我倒水给你喝……”
奴奴儿惊心动魄,忙拦住他:“您老人家不用动,怎么就……病了呢?”
老者见了奴奴儿,精神却好了许多,笑道:“咳,年纪大了,自然是常有的事,比如内人就早早地撒手去了,只留下我……还梗着一口气不肯咽下。”
奴奴儿忙道:“不至于,多半是那天晚上受了惊吓。请了大夫了么?”
“四邻帮着请了,药也吃了,只是我的身子,自己清楚。”老者长吁了一口气,目光幽幽地看向屋外杏花树的方向,原本从他的窗户看出去,就能看见杏树,可现在……
老者呆呆看着窗外,喃喃道:“也许,先前干娘正是因为知道我时日无多了,所以才想……可惜……是我们这一家子连累了干娘。”
奴奴儿心头微震,望着他的瞳仁,察觉他的眼珠已变得灰蒙蒙的。
方才跟自己说话,只怕是回光返照。
廖寻原本站在奴奴身后的门口处,此刻便缓步出门,走到那只剩下半截的杏花树旁。
望着树身的模样,廖寻心头一沉。
他虽然不通妖理,但眼前的杏树,显然已经透出气机断绝之态,毕竟雷击天劫,可不是等闲的兵器或者寻常世间之火,这一击,非但把杏花树斩成了两段,更加以雷火之力灼烧内里,这杏花树虽看着还剩下半截,其实那半截也已经是枯木了,所以在廖寻看来,这杏花树竟是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他回头看向奴奴儿,见那老者正同她说话,她一时还没顾上过来。廖寻询问身旁侍卫道:“王府的徐先生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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