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2)
原本奴奴儿众人还等候在客栈中,只是眼见一个时辰过去了,人却不曾回来。
按理说八里沟距离此处不远,又有本地人带路,就算步行,也该返回了。
这会儿才是丑时半,廖寻先前等待之时,已经找出了所带的中洛府舆图,又查看了一番,确定了八里沟的方向,便又命两个侍卫从大道一路寻过去,这次两个很快返回,说是大路上并无人迹。
两名侍卫道:“我们沿路找到八里沟村外,那村子安静的很,不像是被人打扰的,只是怪得很,这村子里竟然有人巡逻。为免打草惊蛇,我等便原路返回了,一路也并未察觉其他异样。”
廖寻道:“你们做的很好。又或者他们抄了小路,只不知是从哪条路去的。”
驿馆内的其他驿差,要么资历浅,要么非本地人并不熟悉周围路径,只有一个年纪大些的说道:“倒是有一条路最快,只是那条路上要经过两个坟圈子,这黑灯瞎火的,只怕他们未必敢从那里过。”
驿馆内灯火幽幽,众人面面相觑,既然如此,那三个人去了哪里?
这会儿已至寅时,奴奴儿心中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回想梦中那白衣妇人声
声哭泣,不由起身走到门口。
仰头看看天色,今夜月明星稀,奴奴儿长吁了一口气,倘若那三人因为自己一个梦而遭遇不测,那可是无妄之灾了。
盯着那圆圆的皎月,良久,奴奴儿忽然心头一动,不由地慢慢闭上了双眼,梦境中所见所感慢慢地又清晰起来,月色笼罩中,本来藏于夜色中的这片大地,竟在她的心底慢慢清晰,而夜色中的那些响声也逐渐嘈杂。
林中夜枭的叫声,地底草虫的哀鸣,村落里,婴儿睡梦中的呢喃,夫妻之间的密语、吵闹或者调笑,老年人低低的咳嗽……
病痛困苦者发出哀叹,志得意满者忍不住发笑,以及那些身陷绝境,悲痛哀嚎,厉声疾呼的……
奴奴儿心中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就好像,她不是用自己的眼睛看到的,而是从别人的眼睛、感知中,察觉了这一切。
终于她看到了自己想要找寻的人,月光之下,三道身影立在河堤上,却被鬼魅所困,无法前进一步。
奴奴儿蓦地睁开眼睛。
众人七手八脚地,那那名侍卫跟驿差从河堤底下拉了上来,那驿差吓得脸色煞白,先前又在冰水中泡了太久,几乎昏厥,侍卫还好些,只是有些脱力,河堤上那侍卫也无大碍,除了脸上身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一通忙乱,天已经蒙蒙亮了,坟地上的野火也逐渐消失了影踪。
廖寻吩咐先把那驿差带回去,请个大夫给看看,两名侍卫毕竟是武夫,虽然受了惊吓,幸喜没伤根基,也让他们一并返回,同剩下的人先行驻守驿馆。
众人沿着河堤,向前而去,这小路很是难走,坑坑洼洼,又有残水结冰,还好侍卫们提着灯笼,天又放明,逐渐地,前方的村落也逐渐在晨光中展露真容。
小树跟在奴奴儿身旁,先前他正睡梦中被叫醒,一路哈欠连天,直到快靠近八里沟的时候,小树忽然有些精神起来,双眼盯着前方,目光炯炯有神。
奴奴儿也嗅到前方的村子透出一股邪气,她肩头的昌四爷已经按捺不住,道:“奴奴儿,我先去看看。”
昌四爷振翅向前飞去,身后廖寻饶有兴趣地望着那寒鸦,不由笑了声。奴奴儿正有些紧张,闻声回头问道:“大叔,你笑什么?”
廖寻道:“只是觉着这只寒鸦有趣,让我想到辛幼安的一首词。”
奴奴儿年幼之时就被拐走,又是出身商贾之家,自然没有机会接触那些诗词之类,能识字已经是了不得了。
她虽然不懂那些诗词,但却很爱听,便忙问:“大叔,是什么诗?”
廖寻环顾周遭,虽是朝阳初升,但还未露头,此刻天色仍旧暗沉沉的,乍一看竟不知是晚暮还是黎明,又望着雪压柳枝,河堤下方水塘上结了厚厚的冰,微微泛白。
“晚日寒鸦一片愁,柳塘新绿却温柔。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刚念出来,忽然觉着不妥,面前是个小女郎,自己说什么“无离恨,有白头”的。
廖寻便就此打住了,道:“罢了罢了,这个不太好。”<
奴奴儿不太明白诗词中的意思,只喜欢廖寻念诗的韵味,便笑说:“我倒是觉着挺好,只好似没完一般……大叔既然说不好,那以后就再给我想个好的吧?”
廖寻见她一派天真无邪,分明不懂这诗的意思,不由松了口气,便点头答应。
奴奴儿回头,正欲迈步,耳畔忽然有个声音响起:“不许去……”
这声音威严而熟悉,俨然正是小赵王,奴奴儿吓了一跳,急忙东张西望,以为小赵王竟追了来。
谁知目光所及,只见四野茫茫,身边也依旧是那些人,并不见小赵王的身影。
廖寻看她神情一时慌张,问道:“丫头,怎么了?”
奴奴儿道:“我、我刚才好像听见了殿下的声音。”
廖寻自然一无所知,笑问:“哦?当真么?殿下可说了什么?”这会儿他还没当回事。
奴奴儿迟疑着,不知该不该说,正犹豫中,小赵王的声音又响起,喝道:“不许去!”
这一下,奴奴儿确信无疑,不是自己幻觉,是真的小赵王在说话,她慌得捂住耳朵,不知是怎么回事。
赵王府。
从清晨奴奴儿跟廖寻等出发后,赵王府一如往常。
小赵王有数不完的公务待办,自然分神不暇,只不过,对于顺吉跟晚槐来说,却总觉着王府里的气氛,跟先前不一样了。
慢慢地两个都琢磨出味儿来,是啊,少了一份闹腾。
没有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东西在府里窜来窜去,叫人感觉若有所失似的,她在的时候,每每让人头疼,她短暂离开,却让人心头空落落地。
顺吉跟晚槐道:“今晚上可怎么办好?那小家伙竟舍得离开。”
晚槐说道:“难不成真叫她每天都守在王爷身旁?过去十几年咱们也都是这么过的……何况她是去找寻她的家人。”
顺吉叹息:“我也是心疼咱们殿下。”
晚槐道:“有廖少保跟随,事情顺利的话,最多三四天也就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但……”顺吉挠挠头,向内看了眼,小声道:“你有没有察觉,殿下好似、不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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