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冲澡(2 / 3)
俞弃生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我也不知道是谁。”
他或许不知道,或许不想说,无论哪种情况,程玦都不想再问了。他蹲下身子,手背隆起,罩在俞弃生那块伤口上,那么一大块腐肉,几乎罩不住。
水一冲,身上的沫便冲掉了。
沫一掉,这白瓷娃娃便显现出来。
他背上、腿上、腹部、手臂,全部覆着疤痕,这些疤大多数不浅不深,凸着、凹着、像一张张鱼网裹着他整个人;零星几道犹为深,和脸上那道差不多,像一道山横在湖中,狰狞又突兀。
他长得多好看啊。
程玦愣在原地,花洒还握在手上,“唰唰”地冲着水,渐渐的,程玦的眼睛就红了。
他长得多好看啊……
是谁?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那些疤,一长道的大概是鞭子留的,用力挥鞭,鞭尾破空,鞭子深深卡进肉里;那些一块一块的,更像是砸出来的,用什么砸的?程玦不知道。
俞弃生刚刚洗过头,发顶的水珠浑了,淌下,滑落眼皮,落下睫毛,他霎了霎眼,那水珠便又滑落下去,被脸上那道疤一拦,顿了顿,滴了下来。
俞弃生笑了笑:“嗯?干什么呢?”
程玦摇头:“没干什么。”
俞弃生故作思索:“嗯……你没干什么,那我可要干什么了。”
程玦:“你想干什么?”
俞弃生伸手,落在程玦伸上,隔着那粗糙的布料捏了捏他:“这里人都在洗澡,就你一个人穿着衣服,不觉得很不礼貌吗?”
“不觉得。”
“嘶……那你脱吧。”
他原本是开玩笑,逗逗他,谁知程玦压根儿不接。一声低哑的“好”传来,不害羞,不扭捏,一阵布料磨擦的声音过后,便是脚踩塑料拖鞋的声音。
……是在脱裤子。
俞弃生叹气:“你把我看光了,我却看不到你,怎么能这么不公平呢。”
程玦对答如流:“好,你摸。”
说着便抓着俞弃生的手,就要往腿上带。
惊得俞弃生赶忙松开手。
?他这是养了只狗吗?原本是只野狗,带回家话也不听,现在养着养着养熟了,一招手就摇尾巴,一挥手就转圈,他反而不适应了。
当然,这只是玩笑。
程玦有些不对劲,俞弃生感觉出来了。他也不明问,只是咳了两声,笑了笑,说道:“今天怎么了?这么听话?”
“心里不舒服。”
“哦?不舒服?为什么不舒服?”
并没有回应。
俞弃生也不恼,只是赤着脚,一下一下地踩着地上的积水。积水混着沐浴露,滑滑的,冰冰的。
突然,一只手覆上了他的肩膀。
这手满是茧,又磨,又暖,渐渐滑下。程玦摸了会儿,俞弃生才觉出他是在顺着那些疤往下摸。那些疤早已结疤,白白的一条一条,程玦却并未摸到伤口上,只是在边缘摸过,像是怕他疼。
一边摸,程玦一边回答:“因为这个。”
“受伤的是我,你难受什么。”
程玦又不答。
过一会儿才开口。
俞弃生以为,他要问疤怎么来的,他自己是很乐意讲的,多回忆回忆,说不定这人能记起自己了呢。
可程玦没问这个,他问:“你……你小时候,疼不疼?”
俞弃生的笑敛下去了。
背上的触感仍不停歇,俞弃生突然想到自己刚瞎后,那时年纪小,不适应,每天抓着眼睛哭,爸爸便用竹竿子抽他的背,抽到他没力气哭出声为止。
后来慢慢的,他就学会了安安静静地哭。
笑了哭,睡着了哭,只要不说话,捂住眼睛,几乎没人知道他哭了。
澡堂的雾好浓啊,糊得他眼睛都湿了……真是娇情,这么多年都没哭,被一个小孩儿问了句“疼不疼”就忍不住了,真是有病。
赤着身,面对面,肌肤相贴,两个肩膀相距不到半尺,就这样哭吗?让别人看着?娇情,做作。俞弃生忍着,忍得喉咙发苦,心脏发疼。
俞弃生:“你先出去,我自己洗。”
突然,头顶浇下一股温水,水流不大。程玦调着花洒的角度,小心不让水流进俞弃生的眼里,装模作样为他清理后背,这个位置,他看不见他的脸。
渐渐的,那肩膀抖了起来。
周围是“哗哗”的水流声,其余什么也听不见。
澡很快就洗完了,程玦随意冲洗一番,他有些刻意,拿了条蓝白毛巾,半身长,往俞弃生身上一裹,便是一个隔着毛巾从背后搂住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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