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是谁(1 / 3)
那个垃圾堆离西寺巷不算远,旁边一棵杏树。天有些凉了,那杏树叶边黄了,俞弃生捏着叶柄,在手心里转着。
他问:“这是什么叶子?”
程玦:“不知道。”
他笑了:“什么叶子都不知道,你这高中白上了。我初中毕业,我怎么都知道?”
程玦没答。
那半绿半黄的叶子,在俞弃生的手上转着。叶子不发光,可月亮亮了,叶子就有光了,连着俞弃生那双盲眼里,也是淡淡的黄绿光。
那双眼浅浅地弯着。
他坐在自行车座椅上,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杏叶。程玦推着车,一步一步走回西寺巷。
路不平,自行车一颠一颠的,连着俞弃生身上的伤也被颠得疼。他颠着肚子,说道:“嘶……你慢点。”
程玦推慢了些。
俞弃生呼出口气,冷汗消下去些,他问道:“你真的在念书吗?打架这么厉害?一个打五个。”
“一群小孩子,力气小。”
“不过你下手可真狠,一巴掌下去,我现在听都有回声……”俞弃生咬了口糖葫芦,“你以后抽我下手轻点儿,我估计你那一巴掌下去,我就得死了。”
程玦脚步一顿,皱了皱眉。
俞弃生含着糖葫芦:“嘎哈?”
“你为什么出门?被他们拽过去的?”
“嗯……”俞弃生捂着嘴,使劲儿嚼巴,“差不多吧,我听到外面有猫叫,出门之后就被拽过去了。”
“家里没人吗?”
俞弃生一咽,一笑:“家里能有什么人?”
程玦推着自行车,绕过一个小水滩,月亮碎在里头,亮晶晶地晃,晃得更碎了。他穿着老旧运动鞋,鞋底有些开了,踩点水坑边,袜子便浸了水。
走着走着,他问:“林百池不在家?”
俞弃生咀嚼的动作停了停,随后笑了:“嗯?这么聪明?”
他吐了籽,咽下去,回答道:“这小孩不知道跑哪去,今天这么晚不回来,电话也不打一个……奇奇怪怪的。”
“要中考了,忙。”
“嗯?”俞弃生鼓着腮帮子,滑稽地笑,“你这就猜错了,他早考完了,刚高一呢。”
“高一?”
俞弃生“嗯”了一声,又笑出来:“怎么?长得太矮了,看不出来是高一是吗?哈哈哈哈哈……”
程玦不作声。
林百池刚来的那个晚上,支支吾吾、奇奇怪怪,躺在床边,安安静静当一个小醉鬼。
睡着睡着,指关节便含进嘴里了。
程玦觉得恶心,几次三番地把那只手从嘴里拎出来后,他也烦了,忍着一巴掌给小孩呼下去的冲动翻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自行车停在墙边,吴四军家的灯便熄了。
俞弃生穿着浅蓝色长裤,膝盖、小腿处已经被染成鲜红色。程玦蹲下,又担心俞弃生身上杂七杂八的伤,也不敢抱他,便把他扶了回去。
俞弃生坐在床边,程玦靠在墙边。
程玦:“脱衣服。”
俞弃生:“嗯?你要看我?怎么这么流氓呢?”
程玦:“……不是。”
俞弃生笑:“行,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你想看我又不介意。”
程玦掐了掐眉心,叹气道:“你衣服上全是血,先脱下来,等血干一点再脱,疼。”
俞弃生:“嗯……成。”
俞弃生:“光你能看我,我看不了你,这不太好吧?”
程玦:“……那你要怎么办?”
“这好办,你也脱不就成了?”
程玦被这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烦了,也不想理他了,正要关门出去,却见俞弃生脸色苍白,疼得嘴唇直发抖,挪出去的脚便移了回来。
他压着火,蹲下来抹干净俞弃生脸上的血污,问道:“你看不见,我脱不脱不是一样吗?”
“你看得见,用眼睛看,我看不见,就用别的看呗,”俞弃生向下一伸手,摸上了程玦的脖子,又顺着喉结往上摸,“我可以用手看啊,是一样的。”
他的衣服满是血污,裤子沾着血,和小腿黏在一起。身上的衣物小心脱下,那半干的血便与布黏着,稍稍一动,便像是用挫刀往伤口上刮。
俞弃生呼吸急促:“慢点……”
程玦:“嗯。”
下一秒,程玦猛地一拽,那条裤子便被拽了下来,那布料长在血肉里,一撕,连皮带肉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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