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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3 / 4)

只是……

“你去厕所捞什么东西了?”俞弃生捂着鼻子往后退。

他已恢复了些许,大致能看清轮廓,便看见一个人影端了个碗朝他走来。那碗东西可真是难闻,腥臊扑鼻,刺鼻欲呕。

俞弃生当即哕了出来。

“等会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癖号,”俞弃生尬笑两声,“要喝你自己喝,你要是喂我……我晚上就拿喝了药的嘴亲你。”

“难闻?”程玦皱眉,递到俞弃生面前,“喝。”

这是程玦特地请人给俞弃生把完脉后熬的药,先前妈妈得了病就是化疗又吃中药,效果不错,只不过后来中药没钱继续买了。

而现在不同了。

程玦:“喝。”

俞弃生:“不喝。”

二人相对峙了数分钟,程玦叹了口气,把俞弃生拉到自己腿上坐下:“不苦,喝,对身体好。”

“你上来端一碗……出来,扔我面前就让我喝,有没有礼貌?”俞弃生往程玦身上一靠,远离那碗,“你叫声好听的,叫一声,我喝一口。”

“一口闷,长痛不如短痛,”程玦见他不动作,揉了揉他的腰,“好,哥哥,现在可以喝了吗?”

“不够好听。”

“……”程玦叹气,耐心道,“乖一点,待会喝了药漱个口,陪我出趟门。”

俞弃生见闹得够了,便也收手,端起那碗药便一口闷,随后冲到洗手台发了疯似的干呕,津液滴落,倒是忍着没把药吐出来。

他擦了擦嘴,靠在墙上喘气。

跟着程玦上了车,开出去一个多小时才想起来问,便拉了拉身旁人的手:“这是要去哪儿?”

程玦:“还记得我们分开那年吗?”

“……嗯,怎么突然提这个?”

程玦继续说:“那年我没什么能力,我妈又精神错乱,认不得人……”

他给程玦讲了小时候父亲早亡,是在工厂的机子里绞断了手,那个老板发了慈悲,说他父亲操作不当,碍了项目进度,还是母亲和程玦上门去跪,才跪来了“只需赔偿一千块”。

那时候哪懂什么劳动法,什么工伤。

等程玦念了书,看了法,那老板早就卷铺盖跑没影了。

接着他便给讲母亲的病,父亲走后,那个爱穿白裙子、红皮鞋在屋里跳舞的姑娘穿上破布鞋,她加班、通宵,然后回到家便刮刮程玦的鼻梁,笑着说:“泡面汤藏哪儿了?”

“后来呢?”俞弃生问。

突然车猛地一刹,随后听见驾驶座的抽泣声,原来是刘放早已泣不成声,伸手抹眼睛。俞弃生听着一笑:“你这员工挺感性,挺好。”

程玦继续说:“她累病了,癌症,人又喜欢撑着、拖着。”

“那……”俞弃生问不出口。

“她疼,她开始怨所有人,有一天晚上,我突然做噩梦醒了,一睁眼,看到她拿着菜刀站在我床边,手很瘦很瘦,瘦得你看一眼就能觉出癌症多疼。

“我辍学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俞弃生在程玦胸口上蹭:“所以,你今天要带我去见家长吗?”

程玦点头。

其实,母亲的忌日他根本不知道,那天赶回老家时,村里人也说不出个具体日期,就指了指她被葬在哪片,仅此而已。

车停了,转高铁,又转轿车,折腾一天,俞弃生揉着发疼的胃,朝车窗外看去。

他隐约看到一片绿,似乎有潺潺水声,灰白的墙,棕红的瓦。

泥是软的,沾在鞋底黏糊糊,仿佛刚下过雨,又觉得小河边有股腐烂的味道,到了村子,俞弃生赶忙拉着程玦远离,捂着鼻子,仿佛方才喝的中药还在胃里翻涌。

程玦的家在村子的最深处。

没有大门,窗户也碎了,像是许久没住人,而村里其他房子没多好,白墙表面脱落,里头灰的、红的砖头露了出来。

程玦牵着俞弃生走来,二人干净的装扮和周围格格不入。

“呀,回来啦,”小矮房的老奶奶推了推眼镜,“带了个谁呀。”

村里人家老人上了年纪就嫌了,腾出一间放杂物的小矮房,能容一人身,这奶奶是老一辈少数几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常常一人带着老花镜翻书。

“对象,”程玦回答,“来看看我妈。”

老奶奶推了推眼镜,眯起眼:“很俊的小姑娘,有福呦。”

俞弃生头发长到披肩,发尾松松地扎了个小马尾,见老奶奶这样说,他便也没出声,只点点头。

老奶奶:“今天是热闹阿,一个两个都来了,你妈有福气。”

程玦点了点头,但俞弃生还没听懂意思,便捏了捏程玦的手,听他说道:“有人已经来过了。”

“是谁?”俞弃生小声道。

穿过一片芦苇丛,便能看到杂草丛生,坟场便在村头,小小的一个土堆,立一块小小的石碑,上面刻着姓名、生卒年月,她的一生便止步于此。

程玦捧着白菊,看到墓碑旁还放着另一株白菊,他说:“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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