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回家(2 / 3)
程玦手打着沐浴露,关节抵开水龙头冲了根指头,把取暖气调高了点。他小心地避开那些破皮的疤,为俞弃生摸沐浴露。
俞弃生身上湿湿的,一抬手,水滴在了程玦的裤子上。
“别动。”程玦握住了他的手。
而他却似乎听不见,执意挣脱。手滴着水在空中犹豫了一会,伸出食指。俞弃生小心翼翼,仿佛对待一块豆腐。
那根手指轻触程玦右肩。
俞弃生:“这里痛不痛?”
程玦抬头,才发现俞弃生的眼早已红了,蒙在白色的水雾下。他觉得自己眼眶也有些痒,听着俞弃生继续用沙哑的声音说:“这里痛不痛?”
“不痛。”
“那我给你吹吹。”
他睁着盲眼,嘴却精准地移到程玦的右肩上空,轻轻一呼气。
澡洗了很久,身子也擦了很久,因为程玦得时不时擦走俞弃生脸上的眼泪,给他冲一冲脸。
抹完脸后,俞弃生似乎好说话不少,半睁着肿了的眼,拉着程玦的衣袖:“你不能打我,爸爸妈妈就一直打我,我不喜欢被打。”
“我……”
程玦不常和俞弃生动手,只有他再三说完,俞弃生仍是改不过来,他便会“换种方法”,让俞弃生长记性。
但说到底,他真的有权力这样做吗?
“我……没下重手。”程玦摸了摸俞弃生的脸颊。
俞弃生已经烧得迷糊,打了一针退烧针,人有些昏沉,听不进程玦此刻说了什么,只是感觉这人手冰冰的,舒服,便蹭着脸,说道:“痛……”
“我错了。”程玦觉得腿一软。
“可是你总是不改。”
他嘴唇轻开轻合,语气颇有些委屈,如同一只掉了毛的麻雀,又被雨打了下来,只能窝在掌心啾啾直叫。
程玦心里又软又酸。
可是这样的俞弃生终究只是限定级的,程玦每天喂药擦身子,俞弃生也渐渐回过神,眸子一天比一天沉寂。
“我今天不想吃饭。”
程玦皱眉:“不行。”
“呵,那你打我啊,把我打服,然后把我的下巴卸了,把粥灌进去,最好在胃上开个孔,直接倒,省得洒。”
俞弃生挑衅的话语不断,他太了解程玦了,知道怎么说能让他生气,便句句目标坚定,话中带刺,含沙射影。
可程玦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亲了亲那俞弃生那只吊着吊瓶的手,然后托起它,另一只手盖上:“冷吗?”
冷啊,当然冷,可俞弃生还是想抽回手,不想和他有一点触碰。
令俞弃生奇怪的是,明明程玦没用力,只是像盖层薄被般把手覆在自己手背上,自己那只手就像是被在山下,怎么也抽不回来。
用力几次后,俞弃生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眼角。
程玦轻轻皱着眉,去看俞弃生的眼睛。
又哭了?
俞弃生揉完眼,眼角和下眼眶下一片的确红了,只是并没有眼泪滴下,不细看,会觉得仿佛画了一层淡妆。
他眼角往下耸,嘴角却徒劳地硬往上扯,说道:“我的病没好。”
程玦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你喜欢我,这不是病……也不会害我。”
“你真往自己脸上贴金啊,你觉得我担心害你?随你怎么想吧,”俞弃生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等回去后,好好和那个姑娘说说,把婚离了吧,老是拖,老是骗,也不是个办法。”
没听到程玦的回答,俞弃生接着说:“至于我们两个,就怪我人瞎了,心也瞎了。”
程玦听得云里雾里,反复思索仍是半天回不过神儿来,后又想到抽屉里那两本结婚证,心中便有了个猜测。
那天,他和汪子真卡零点抢号,总算是抢到了离婚号,等去民政局登记后等待三十天离婚冷静期,等三十天后红本变绿本。
程玦笑了一声,这些天的焦虑憔悴仿佛一下化开。
这误会可真是大了,俞弃生把他当渣男,把汪子真当纯良小白兔不说,甚至自责到把自己送进了不良机构,险些丢了命。
俞弃生没回过神儿,抽回手:“你撒谎至少得有个度,你觉得法规可能这么不讲理吗?销结婚证要冷静,那销身份证要不要冷静?”
“要冷静,你不也没冷静吗?”程玦轻轻摩挲俞弃生的拇指,“以后每天看几个小时新闻,写观后感。”
“我没有,”俞弃生翻了个身,又转了回来,“我没有想不开。”
“嗯,你没有,”程玦拍了拍俞弃生的肩膀,“是我不好,早该想到的。”
“那如果我有呢?”俞弃生问道。
“我接下来一个月不会去公司,在你房间办公。”
“你不如直接把我绑起来。”
程玦摸了摸他的头发:“这是我的私心,但是生命毕竟是你自己的。如果……如果你真的很难受,觉得在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意义了,就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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