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发烧(2 / 3)
“小瞎子,干不了活,也嫌有病担心遗传,她爸妈就把她一千块,卖给了村头那户老光棍,当童养媳。”
俞弃生被惊得说不出话。
程玦抱紧了他,捏了捏他的脸:“我当时一看到,就想到了……这孩子乖,懂事,跟我相处着,处处小心翼翼,摔了磕了也不让我知道。”
“她现在在哪?”
“治眼睛,马上就回来了。”程玦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甩了支体温剂让他夹着。
其实即使是其他孩子,程玦也不会由着他们被卖掉……只是这孩子,总是让他想起十二岁的俞弃生,总归不一样。
“一开始没告诉你,是没想好怎么和你说,怕你听了多想,伤心,”程玦揉了揉俞弃生的头,“这小孩什么也不愿意和我说,你也是。”
俞弃生被噎了两秒,点了点头:“其实那个时候,我也很怕。”
那个时候……或许是说二十年前的煤矿场,或许是说老旧居民楼里,程玦没细问,说:“我知道,我知道。”
“每天梦里,有很多人骂我,打我。”
“我知道……”程玦心脏骤痛,紧皱起眉。
“我……怕他们,我也怕那些孩子,那些邻居,怕按摩店的客人。”
程玦用力抱紧,揉了揉他的后颈:“我知道的,你怕。”
程玦又说:“我没什么志向,希望能做一个,能让你高兴了能笑,伤心了能哭的人。晚上醒来,心里不舒服了,抱着我哭还是把我揍出去,都好……就是不要笑。”
俞弃生揉了揉眼睛,泪水打湿了程玦肩膀处的衣服。
十几年来的欺凌,承受的委屈,像是在这一刻一齐涌了过来,那些被压抑的、克制心底的,以百倍千倍般向上涌,冲破俞弃生的喉咙。
“呜……”俞弃生克制地呜咽出声,却在程玦拍了他的手背说“没事”后,再也无力克制。
程玦从未听俞弃生哭出声,即便他吃尽了苦。印象里,他只是流着泪,或笑着和程玦绊嘴,或表情严肃,或捂着脸。
他永远小心翼翼地委屈。
因为他没有资本。
他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后来,程玦给他喂粥时,俞弃生都是哑着嗓子的。
“那……你会离婚吗?”俞弃生问。
程玦一愣,又想到自己的确只解释了一半,便又说道:“我结婚又不是认真结的。”
俞弃生知道他不是那种骗婚给,只以为是商业联姻。
“我没无能到,商业还需要联姻来救,”程玦咬了口他的鼻尖,“我这个朋友,他家里人给他下了最后通碟,说是再不结婚,二老就跳河……”
“那你还是别离了,人命重要。”
程玦被逗笑了:“她接下来工作忙,国庆还订了出国的机票……”
“这么赶?”俞弃生眼皮有些耸了下来。
“不赶,我俩这俩天就能办好,”程玦说,“不光是我着急,人家也想和女朋友环游世界。”
俞弃生一笑:“哦?”
俞弃生躺了下来:“别人对对象怎么这么好,你就把我关屋里?”
“嗯,我错了。”
“你现在认错倒是顺口。”俞弃生揉乱了程玦的头发,趴在程玦耳边笑出了声。
眼里的眼泪早干了,俞弃生收放自如,那一阵哭完后,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抱着程玦就笑。
程玦也笑。
俞弃生像是从抑郁症病人这个角色脱离了出来,平日里按时吃药、运动,像蔫了的花又重新开了。
而程玦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他常常见深夜俞弃生惊醒,捂着嘴干呕又流泪,随后强迫自己入睡。程玦不出声,就这么看着俞弃生难受,默不作声地搭上他的手。
他让苏怀良开些副作用轻些的药,又要了点安眠药,让俞弃生能睡得好些。
“你不用搞得跟我死了一样,”一次发病后,俞弃生无力地笑,“我等着你带我出去环游世界,或者……结婚?”
“不用或者。”程玦擦了擦他的嘴角。
俞弃生的治疗积极性提高了,也不再排斥和程玦手拉手,甚至睡得懵了,还会主动滚到程玦的怀里。
然后把程玦吓醒。
喜欢的人是噩梦的源头,这种感觉不好受。
程玦主动联系苏怀良,照着他的指示先在家吃药做“脱敏”,这倒是把苏怀良吓了一跳,从前一周两次的治疗,程玦统共说的话不超过十句,今天居然主动打了电话,主动要求治疗。
“说到底,你还是怕二十年前的事件再度重演,”电话那头一阵模糊的沙沙声后,苏怀良道,“除了日常的接触训练,想想怎么把这个根深蒂固的认知,从你的思维深处剔除。
“下一次你的治疗,让小嫂子也一起参与,这样好得快。”
程玦:“这个就免了。”
好不容易好了点,再让俞弃生知道了内疚,不会是一件好事。就连这通电话也是程玦背着俞弃生在一楼客厅打的。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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