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吃药(1 / 3)
照理说他这种程度的病人,苏怀良都得时刻当心着,字缝里别再在他的伤疤上划几下,得是几次治疗后,等俞弃生的行为稳定下来,再慢慢引出。
奇怪是奇怪,可苏怀良也见过这种病人。
只是说话时,他把程玦支了出去,随后握紧了桌上的水杯,又迟迟没开口。
“不急,”苏怀良笑道,“咱们先吃顿饭,你组织好语言再慢慢谈谈……”
“没事儿,不用。”俞弃生笑着摆了摆手。
然而俞弃生的精神状态比他表现出来的差得多。
他用苏怀良这辈子都没听过的污言秽语,把自己贬成了个一无是处的人,毫无顾忌地撕开自己的胸腔,让他看看自己有多脏,有多恶心。
在孤儿院的事儿他半点没提,是从那对酗酒赌博的夫妇把他领回来开始的。
“那里边上有条小溪,对不对?”苏怀良给俞弃生接了个热水袋,放在他的怀里,“我听说,小溪旁都能闻到泥土腐烂的味道,好闻吗?”
“嗯……还行?”俞弃生被他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愣了两秒,随后换上淡淡的笑。
第一次干预到此为止,结束后,程玦把俞弃生锁进二楼房间,有些忐忑地和苏怀良坐面对面。
“普萘洛尔你得看着他,他给当成治疗躯体化的特效药了,”苏怀良不知在纸上写着什么,“为了他的心脏考虑,万托林和抑郁症药间隔两小时使用。”
“只有这些?”程玦抿了口茶。
“他对心理疾病有极错误的认知,”苏怀良擦了擦眼镜,“认为这是一种可耻的精神病,或者是现在,认为只有一次性地把伤口里的腐肉挖干净才能好……所幸,他并不排斥治疗。”
程玦皱了皱眉:“矛盾。”
“但是是好事儿,不是吗?”苏怀良笑着摊了摊手。
苏怀良收了收东西,头也不抬地继这续说:“他的反应其实很大,问题我没办法一次问清楚……用药的前两周,他的反应会很强烈,‘倾向’也会格外突出,考虑到他的认知问题,我建议你慎重考虑住院治疗。”
程玦摇摇头:“他的‘病耻感’很重。”
“那就把刀具、瓷杯这种东西收好,”苏怀良转了一圈,指了指程玦桌上摆着的茶具,“像你这些,都是不合规的。”
“还有吗?”
“当然有,”苏怀良笑了笑,双手交叉,“今天没见到令夫人,是跟小云一起去洛衫机了吗?”
“我在和你说他的事。”
“那就赶紧让汪子真解决她家里的事,然后离婚,”苏怀良背起包,笑也敛了下去,“为什么你看不出他的病?为什么刚才他要把你支走?”
因为俞弃生不想让他看见听见,哪怕一星半点自己的肮脏事迹,甚至程玦在场时,他闭口不谈自己呕吐,发颤,出现幻觉的躯体化。
在程玦面前,他专心当个完美的哑巴。
所有的污秽,所有的裂纹,都被他在阴暗出悄悄剔除,最后只剩下个满身刀痕的、笑容满面的玉雕呈在程玦面前。
“只要结婚证在,你不管怎么解释他都会多想的。但也只是想,自认低人一等后,第二天还是跟你笑嘻嘻,等你真正觉察到的时候就来不及了,”苏怀良摆了摆手,“其实你一开始就不该帮她。”
程玦从前考虑离婚的事,也只是想等汪子真父母那儿稳下来了,待她一切安顿好后,再商议,是当时并不打算和俞弃生和好。
情况特殊,是得重新考虑。
程玦不喜欢与他人同住,平常只叫家政阿姨来打扫几次,做一顿饭,更多地还是请人照看程云梯,而现在俞弃生病着,与外人接触是个变数,程玦便事事亲力亲为。
好在现在大事交由他和沈聊归过目,也不需要他时时刻刻坐班。
程玦熬了点牛奶,炖了条鱼,又小心地把鱼刺一根一根地挑出,盛到小碗里,给俞弃生端了过去。
“在看什么?”程玦打开门,问道。
俞弃生双手正张开,抚摸着那本盲文书上的凸点,听到程玦出声后,被猛地一吓。
“抱歉。”程玦握了握俞弃生的手,被他发着抖缩了回去。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书,照着你以前看过的类别多备了点,”程玦把满满的鱼肉凑到俞弃生鼻子旁,“尝尝看?”
俞弃生听话得很,吃完鱼肉喝牛奶,还拿勺子在碗里刮了一遍,确保一点不剩后,捂着肚子靠在桌子上。
他平常饭量不大,准备的这些量其实是多了,程玦以为自己得把剩的解决了,谁料俞弃生太过省心,便问道:“胃疼?”
“不是,有点儿撑,”俞弃生手放在书页上,“在看医学类的书,不过有点看不懂了。”
“你说想当医生,是为什么?”
“嗯……”俞弃生笑着歪头,“给自己积点儿阴德?”
程玦揉了揉他的头发:“不会。”
程玦又问:“怎么会这么想?”
俞弃生再无回答,只是继续看书,旁若无人般地一行一行移动着手。
程玦捏了捏他的手腕,也没再逼他。
若是把人的承受能力分个三六九等,俞弃生无疑是最高一层的,他幼时被人虐待至盲,疾病缠身,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人,却又被自己亲手逼走。
程玦贴着他背部轻薄的布料,吻了吻他。
他不能想这些,一想就忍不住心疼得喘不上气;却又逼着自己去想这些,然后给自己冠上“罪魁祸首”之一的名,竭力去补偿俞弃生这些年遭的罪。
每日三次的药片,程玦挑好喂到俞弃生放到手心,吃药也容易激发“病耻感”,程玦做足了一劝劝半天的准备。
“我吃,给我吧。”俞弃生摊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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