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生日(1 / 2)
程玦没再去工地,家教也辞了一个。右臂整个麻了,使不上力,有时甚至不能控制握拳,而左手拿笔又需要从头练起。
其中一个家长,她家里的男孩上四年级,定不下心,每每当程玦指着题目,验他讲解思路,他的眼睛总是要瞟到台灯后面的多肉,或是用手搅搅有些脱皮的电线。
小孩的成绩没什么起色,家长不大乐意,一次课上,看见程玦的右手废着,便随口找了个理由,换了个家教老师。
程玦斜挎着书包,一家一家店地找工作,捡纸壳塑料瓶、摆摊卖点悠悠球、手机贴膜,全都试过,得到的无非只是些堪堪解决温饱的零碎。
把俞弃生的那份划出来后,刚好够程玦每餐买个馒头,连维生素的钱也多不出来,更别提止疼药了。
“兄弟,你很虚啊,”明行整个人斜在桌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玦,“昨天晚上很开放嘛,干什么去了?”
“看题。”程玦回过神来,拍了下明行。
“看个鸡,不看,”明行抢走程玦的笔,“你到时候死我这儿了我怎么办,为了小区的房价安全考虑,特赦你趴桌子上睡会儿,家教费照算,我不会告诉我妈的……放心,我本人是很想学的,只是担心你。”
“想学就闭嘴。”
肩膀的伤仿佛顺着脖子漫延,程玦的头也疼得厉害,强打精神,才能瞳孔聚焦,勉强看清纸上的字。
自从从这儿搬出来后,方芝还是没辞了他这个“家教”,收程玦每天晚上给明行补课,还留他吃顿晚饭。他至少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等一切都结束了,等他有能力活下去了,他就带着瞎子,坐上大巴,去别的城市,那里没有人认识他们,没有抛弃他的人,他可以重新开始。
门被轻敲三下后,把手被转开,带动插在锁眼里的钥匙晃动,碰撞出“叮铃”的声响,让程玦从思考中回过神来,望向那块端进来的红色小蛋糕。
“来,你们两个,我刚买的提拉米苏,尝尝。”方芝用塑料盘子盛了两块草莓味的,端上了写子桌,小心避开明行数学作业顶部,那团凌乱的草稿。
“哇,太爱你了我的妈。”明行扑上去,两手抓着盘子就开始咬。
程玦看向那块软塌塌的粉红小蛋糕。没过听过提拉米苏是什么,看起来和普通蛋糕没区别,他向方芝道了声谢,拿起勺子挖了一口。
甜腻腻的,让人上瘾。
如果是俞弃生的话,估计会很喜欢,嘴里含着舔着,一不留神便全塞进嘴里,只留下嘴角的一点粉红奶油,然后用纸巾装模作样地在嘴上点两下。
家教结束后,程玦脑内规划着去超市一趟,看看柜台上的甜品,在玄关的黑色地毯上换上棉鞋。
他攥了攥空空的口袋,朝方芝的车跑去。
她今天开了辆红色的轿车,这老小区车位少,她便随便往银杏树边一停,也不必担心贴上罚单,此时,方芝正坐在驾驶室内,看着后视镜里跑来的程玦,探出头望了望。
“阿姨,等一下。”程玦手扒上方芝的车门,又如同被烫到般缩了回来。
“嗯?”方芝朝他笑笑
“阿姨,我……”程玦斟酌着开口,“我最近,遇到了点麻烦,有点过渡不过去,能不能……”
“外头冷,进来说吧。”
程玦钻进车里,僵了的手紧贴着腿裤取暖。他抬头看向车内后视镜,正好和方芝对视上后,他低下头呼出口气。
“手头紧,想借钱还是预支工资?”
程玦摇头:“想问问您,有没有工作……我找不着,您能不能随便推荐我几个,我都可以干的。”
方芝听了这话,心里抽抽地疼,她朝后一望,那孩子眼睛太平静了,神色没有半点害怕。
“之前和你说,让你和明行一起住,”方芝轻轻挤出一个笑,“这样,你住的地方解决了,学校的开销,我付给你的家教工资完全可以承担。”
程玦闻言,又道了声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问你原因。”方芝把一撮头发撩到耳后,看向程玦。
“他病了,我不放心。”程玦淡淡道。
大概说了这话,方芝便不会管他了。
她那么讨厌俞弃生,即便只是为了找一个情感宣泄的出口,随意就将罪名强加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程玦也能理解,但俞弃生手上那道被烟烫出的疤,让他不能接受。
而方芝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一会儿过后,当路灯完全亮起,程玦感了眼屏保,正要拉开车门时,方芝说道:“这次又是什么病啊,严重吗?”
“不严重。”程玦拉开车门下车。
“钱预支给你,你带他好好治病吧……别再多打工了,”方芝摇下车窗,“你一个孩子,成天打工,赚三瓜两枣,以后考试怎么办?像话吗?”
程玦静静听着。
那辆红色的矫车停了一会后,车窗被摇上,向前驶去。车速不快,带起的冷风灌入程玦的裤脚,晃荡几下后,落在他被磨得褪色的棉鞋上。
方芝的车又被堵在了路上,她心里烦躁,前方车尾不断亮起的红灯,吵得她眼睛发疼。
她打开手机,给明洪打了个电话。
俞弃生在医院躺了两周,咳血的症状没了之后,又休养了几日,才被程玦扶着回了家。
是他爸妈的房子,母亲丢了之后,程玦把房子打扫了两遍,确定空气中没有灰尘扬起后,才又换了被褥,把俞弃生扶进来。
俞弃生主要是免疫力太差,小时候没被好好照顾,得了肺炎也只能缩在地上,靠着命大自己熬过来,病根儿也就这么落下了。因此,虽说现在出院了,人也像被抽干了气力。
躺一下午攒下的力气,勉强够他自己走到主卧旁上个厕所。
而一直躺着总是不好的,程玦难得有空出来的几个小时,便会小心地扶着俞弃生,在小区的花坛旁走两圈,也是趁这个时间,给卧室里换换气。
草坪最边缘,种着一排灌木丛,绿油油的,足有半个人那么高,俞弃生经过它时,那灌木丛仿佛活了过来,抖了抖上面的绿叶。
俞弃生问:“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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