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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老师(1 / 2)

起初程玦没懂俞弃生的话,只是在那天之后,能明显感觉到俞弃生时不时走神儿。

吃饭时,他用筷子戳弄着碗里的米,或是含口饭在嘴里,嚼巴嚼巴,等程玦的饭已经扒了大半,一开始含在俞弃生嘴里的那口饭,还是没咽下去。

“怎么了?不舒服?”程玦敲了敲桌子。

俞弃生没反应,嘴唇还在无意识地蠕动着,直到程玦捏了捏他的后颈,他才如同被吓到般,身体猛地一跳,碗也险些掉落在地。

“当心……”程玦扶了一下,方才让米饭没掉他身上。

他们这间小屋子,根本不能承受,在床占的位置之余,再放下一只小木桌,便只能拿着桌子,架在床上,二人就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夹着菜。

“没……”俞弃生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笑了笑,“当然不舒服啊,怎么办呢?”

程玦没听出他口中的玩笑意味,急忙收起碗筷,端下桌子,扶着俞弃生靠在床上,问道:“哪里不舒服?肺又疼了?”

俞弃生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对啊,肺好疼啊……要老公揉揉才能好。”他往前扒住程玦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完后,嘴唇碰了碰他的耳朵,触碰到发烫的触感才满意作罢。

他拉起程玦的手,放到自己胸口,打着圈儿,说道:“你揉揉啊,我肺疼很厉害,这房子太闷了……”

程玦看了看那被遮了一半的窗户,稀有的阳光透过玻璃拼命钻入,还是没能改变这房间的昏暗,因此,即便是白天,程玦想要看书也得把灯时刻开着。

这打不开的门,搞得屋里头的空气更加浑浊。

这种房子,俞弃生肯定是不能久待的,程玦摸了摸他的额头,吻了一口,下定决心般闭了闭眼。

他每天奔波在找房子和工作中,每天打开那扇贴满了广告的木门,钟表的时针指向一点,床上那人早已熟睡,眉头紧皱,不知在做什么恶梦。

程玦放下在路边花店买来的三朵月季,和顺道带的一根糖葫芦,轻轻放在床头。

他在俞弃生脸颊上吻了吻,力度把控在不吵醒他。

日复一日,几乎都是如此,早上俞弃生还没醒,程玦便走了;晚上程玦还没回,他就睡下了……程玦不在乎,俞弃生好好的,便好了。

清晨五点,天还完全黑着,这间半地下的车库更是伸手不见五指,程玦的生物钟早早把他唤醒,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的灯炮发了会呆,起身下床。

“别走……”俞弃生拽住了程玦的小指。

程玦见状,忙蹲来问道:“不走,怎么了?想和我说什么?”

他知道俞弃生最近很不对劲儿,情绪低落得厉害,因此程玦的精神紧张,俞弃生的每一次反常,都把他心里的那根线紧了又紧。

“别走……今天我不想去上班了,你也别去,陪我。”俞弃生揉着眼睛,声音有些迷糊。

“不去包工头得扣我钱了,”程玦凑近俞弃生,鼻尖对鼻尖,轻轻蹭了蹭,“我今天早点回来再陪你,成不?”

“不成。”

程玦拿他没办法,起身把灯打开了,却发了俞弃生的脸色差得厉害,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冷汗直从脸颊往下滴。

程玦擦了擦他头上的汗,心疼地攥了攥手。

俞弃生上次的病没好全,租了这房子,每天起早得去小区门口对面,赶早上第一班公交坐到按摩店,又给折腾病了。

这次烧得格外的高,39.3,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眼珠子定着不转,只是一个劲儿的流眼泪,从眼眶两边往外流,浸湿一片枕头。

他的指腹抹了抹泪痕,握住了程玦的手。

“我都叫你老公了,你都不给我个爱称,呵,说什么喜欢我,全都是甩甩嘴炮。”俞弃生攥紧了程玦的手指,想给他个教训,却没想到病号的这点力气,如同挠痒痒的般。

程玦笑了笑,掰开他的手:“你就因为这事儿哭?”

“没哭,太热了,我眼睛流汗……你真是……”

“好好好,我错了。”

程玦抱着俞弃生,轻轻揉着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一点也不像现在外头打着窗户的风,只会在俞弃生赶公交的时候钻进他的衣服,他只能一手紧着衣领,一手握紧盲杖。

可是手很冷,红很发紫。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俞弃生头摇了摇,故意在程玦手里蹭了蹭。

“不会久的。”

俞弃生抬起脸,在程玦的下巴上吻了下:“反正我生来就是受罪的。”

“为什么这么说?”

“我没有亲生父母的记忆,在福利院长大,我以为我够幸运了,遇见了院长和党斯年……”

程玦怕他情绪激动,翻身取来了哮喘的药后,听他继续说。

“我被他们打瞎了眼睛,打成一个废人……我凭什么要这么活着,每天干着不喜欢的事,才能勉强凑够每个月的饭钱药钱。”他说话时语气淡淡的,像是讲着一件稀松平常之事,半点没有悲伤,不平之感。

“你怎么知道眼盲是不可逆的?”程玦摸了摸他的眼角,“而且,你可以把想做的事告诉我。”

俞弃生此时头脑不是很清醒,有些迷茫地问道:“嗯?”

“我可以尽力,”程玦说完后,把头偏了过去,总觉得有些别扭,“毕竟……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俞弃生烧得不轻,身体底子本就弱,现在病来如山倒,程玦照顾了他一天,实在是抽不出空,便回了工地。

在工地上,他边啃着馒头,边看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

搬家后,监控被他安放在了床对面的柜子上,能照到车库的全局,即便是全黑的环境,也能看清个大概。

“干啥呢?”包工头凑上前问道。

包工头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名叫刘飞航,十几岁便辍学出来干工地,见了程玦这样的小年轻,难免有些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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