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1 / 3)
阿里文的告状比他本人来索要经费更加高效及时,薛寂刚换下衣服,准备回去已经几十年没回过的住所,门口机械音又通报有客来访。
“来访者,法尔肯帝国皇家骑士团骑士长德瓦伦。”
薛寂挑了下眉,亲自去开了门。
德瓦伦年纪不大,气势倒足,一头棕发修剪成精练的长度,手持长剑,身披肩甲,穿着一身威风凛凛的白金骑士服,唇抿成平直的弧度,一双蓝眼睛落在薛寂身上一瞬后转而平视前方,“薛寂首席,陛下有请。”
“哦,稍等。”
薛寂拿上光脑,走在前方。
奇努斯塔顶层有电梯直通停泊飞行器的地方,薛寂刚要按下,德瓦伦就伸手拦了下。
“不劳您亲驾。”
薛寂还挺喜欢开飞行器的,他常年待在实验室,开飞行器的机会不多,因而每次都是开的手动模式,而且坐别人开的飞行器,某种程度上会让薛寂没有安全感。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薛寂将光脑扣到手腕上,在德瓦伦按下普通电梯按钮之前按开专属电梯,做了个请的手势。
德瓦伦瞥了他一眼,没动。
薛寂撇嘴,率先走了进去。
下至一楼,薛寂也不再假客套,率先出了电梯。德瓦伦手按剑柄,目不斜视地落后他半步。华丽的骑士服实在显眼,加上骑士高挑的身材,引来大厅里不少注目。
所有人都认得这是当今君王的左右骑士长之一,左骑士长亲自来“押送”他们上位第一把火就烧了陛下最重视的项目的首席,意思不可谓不微妙。一时窃窃私语有之,幸灾乐祸有之。
薛寂置若罔闻,看了眼停在门外嵌有皇家专属鹰标的飞行器,“我坐哪?”
“随意。”
自动驾驶模式下,γ-3区到王宫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与上次授勋走的路不同,这次飞行器直接停在另一道宫门前,一进去便看到一条笔直宽敞的石子路,中间铺着纤尘不染的红地毯,两侧各余出只够一人行走的石子路面。石子路两边则是绵延至宫墙边沿的玫瑰花田。
整个王宫里随处可见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这些玫瑰造价不菲,用了特殊的保鲜工艺,除非极寒天气轻易不败,比地面的毯子还要奢侈百倍。
薛寂叹为观止,每当他觉得自己的账户余额已经足够自己挥霍,王宫里的这位总是通过各种不经意的途径向他展示你的钱包只是洒洒水的水平。
这条看似隆重实则稀疏平常的路薛寂上辈子走过无数次,这辈子却是头一回来,因而他停在门口,恰当好处地朝德瓦伦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德瓦伦阁下,请问这里是?”
“通往内宫的捷径,除非朝政要务,陛下不在王殿见客。”德瓦伦踏上左边的石子路面,脸绷得更紧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是个冰块脸或者对薛寂有意见——好吧,后者不好说——而是因为王宫里的玫瑰味太浓了,浓郁得像一百朵玫瑰榨成汁,浓缩后放在人鼻孔底下,薛寂尚处在忍耐边缘,何况像他们这种顶级alpha。
在薛寂那个时代性别歧视就是社会中常见且无可避免的现象,即使到人类已进军星际进入新纪元的今天,这种性别歧视非但没有消失,反倒因为男女性观念的淡薄演化成了一种司空见惯的趋势。
在帝国,alpha因其强健的体魄和优良的精神素质而备受推崇,omega因其美丽的外表和珍贵的生育价值而饱受呵护,只有beta因为远多于其他两性的数量和信息素的缺失而泯然大众。
如果人类中有食物链,那么一定是alpha大于omega远大于beta。
alpha和omega感官敏锐,因其腺体的影响,对气味往往十分敏感,越是身体素质卓越,越是敏感。因此王宫终年不散的超级加浓玫瑰味对于任何alpha和omega来说都是一场隐形折磨。
他们的君王阿苏尔·菩兰拜戈也是位顶级alpha,将王宫布置成这样简直是自讨苦吃。
上辈子这时候薛寂还想不明白,现在他已经了然了。
他们的君王,很不幸,是位信息素紊乱的重症患者。控制不好自己的腺体,信息素无时无刻不像开闸防洪似的到处乱窜,所有的这些玫瑰都是为了掩盖君王的信息素味儿。
要薛寂说,这完全是欲盖弥彰之举,但确实是能够维持他们君王体面的一块遮羞布。
阿苏尔有信息素紊乱这件事只有几个君王近臣、少数议院高层以及梅尔里安知道,在其他不明真相的人眼里看来,就是他们的君王太过喜欢玫瑰,以至于被玫瑰熏入了味。
思索间空气中的玫瑰味越来越浓,前方骑士停下脚步,“陛下,人带到了。”
薛寂抬头,汉白玉浇筑成的凉亭伫立在火红花田中央,君王斜身凭栏而坐,擦拭着一把精致的匕首,闻言头也没抬,随意招了下手。
德瓦伦回眸,目光锐利地在薛寂身上上下扫视,薛寂举起双手:“什么武器也没带,阁下。”
不远处君王似乎为他出乎意料的自觉感到好笑,唇角微扬了一下。
德瓦伦侧开身子,让出通往凉亭的小径。
小径只有半公尺宽,泥路上也铺了红毯,薛寂看了又看,没有下脚的地方,看了德瓦伦好几眼,后者不为所动,一脸“你自便”的表情,只好脱掉皮鞋,穿着薄薄的黑袜踩上红毯。
走近了,君王今日的穿着才清晰映入眼帘,他换了身月白的袍子,从肩膀盖到脚踝,但领口不再严丝合缝,做成了一字垂褶领,露出隆起的锁骨,没有袖子,双臂赤裸,肌理线条与薛寂记忆中一样健美却不显得夸张。
袍子没什么图案,以银线锁边,中间松松箍着条银光闪闪的腰链。整体很宽松,薛寂舌尖顶了顶齿关,不无恶劣地揣测或许他们的君王长袍底下什么也没穿。
在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君王的同时,后者也在明目张胆地审视他。
毫无设计的白衬衫解开了一颗扣子,下摆塞在黑西裤里,被同色皮带扎着,浑身上下唯一亮色大概就是鼻梁上那副眼镜的金边。
他看着年轻首席踏入亭中,右掌放于左胸前俯身行礼:“陛下。”
“免礼。”阿苏尔放下匕首,闲聊般问,“首席的位置坐着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适应吗。”
“幸得陛下与赫尔墨斯庇佑,梅尔男爵教诲,不才适应良好。”
阿苏尔笑了,这人上任以来,可一次也没去看过对他有提携之恩的梅尔里安。
尖利的虎牙昙花一现,“今年的拨款够用吗。”
“如果我的计算没有出错,绰绰有余,陛下。”
“是吗。朕还以为议院的财政议案出了岔子,少拨了两千万。”
君王言笑晏晏,却大有兴师问罪之势。
薛寂非常理解,毕竟举国上下恐怕都找不出比眼前这位更重视信息素紊乱研究的了,同时半点不怵,他面不改色,说道:“从帝国的角度考虑,我需要让每一分拨到科学院的钱财发挥最大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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