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3 / 3)
直至安葬沈栖迟那日,夙婴也没有答案。他将沈栖迟葬在鹿崖最高处,能够俯瞰绵延不断的山脉与崩腾不息的江流,也能眺望一览无遗的晴空与璀璨夺目的星辰。
最后一捧土洒落时,夙婴直起身来,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曾经那般鲜活的一个人,就这么变成了一个粗陋普通的小土包。
他没有立碑,因为除他之外,不会再有人翻山越岭来祭拜这座坟茔。
夙婴回头看去,倏忽想起萧悯,邱方生与皇帝,所有人临终前都有亲友环榻泣血,唯独沈栖迟恰恰相反。他孤零零地躺在这里,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一个永远无法获知答案甚至没有说完的问题。
是他让沈栖迟沦落至此吗?
居无定所,膝下无子,匆促送别一个又一个亲朋好友,身前无人相送,死后无人凭吊。一生含着无望的爱,与色衰爱弛的怯懦。
是因为他吗?
是的。
夙婴颓然跪倒坟前,双手捂住脸,恸哭起来。
“阿婴?阿婴,阿婴!”
有人在叫他,是谁?
清润温和的嗓音,为什么这般熟悉?
他的双手被温柔拉开,泪眼朦胧间,一张年轻姣好的面容映入眼帘。脸颊的泪水被轻轻拂开,那人执着一盏灼灼燃烧的油灯,担忧地望着他。
“梦到什么了,哭得这般厉害。”
夙婴呆呆地看着他,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事物跃入视野。
供台上翠鸟精还在呼呼大睡。庄严的蛟像下,妖冶的曼陀罗散发着梦幻的粉色光晕。
沈栖迟放下油灯,轻轻将他搂进怀里,像哄婴孩似的拍着他的背,“好阿婴,只是梦而已,梦都是反的。”
夙婴怔怔地问:“真的吗。”
沈栖迟抿唇笑起来:“真的。”
凡间一甲子,不过大梦一场。
夙婴闭上眼,揪着沈栖迟衣袖,侧身将自己埋进沈栖迟心口。
不知过去多久,夙婴松开手,从沈栖迟怀里退开,坐直身看他。他定定望着沈栖迟,倏忽轻声开口:“将内丹还我吧,阿迟。”
沈栖迟愣了片刻,眨了眨眼,笑着应道:“好呀。”
就在这一瞬间,夙婴忽然明白了何为爱。
“我爱你。”他说道。
沈栖迟又怔了一下,随即含羞带怯地看着他,说道:“我也爱你。”
是了,以后再听到我爱你,要说:我也爱你。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