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1 / 2)
沈栖迟一直认为夙婴有点小孩子脾性,情绪来去如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妖习惯了百年来直来直往弱肉强食的生存方式,对于人世间的弯弯绕绕常不能并线思考。
因而困扰许久的事说开不久,便故态复萌,表面镇静实则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沈栖迟带他在府内走了一遭,认了人,便领去库房。
如今府中未设账房先生,除去沈栖迟离开前留给老仆一辈子不愁吃喝的银钱,其余财物俱封存于库房。
虽说门庭衰败大不如前,可沈家到底百年基业,储积依旧远超寻常人家。不谈宅子本身,光是库房中随便一样蒙尘宝物拿出去,都够平头百姓过几辈子逍遥日子。
沈栖迟转了一圈,瞥见架子上一枚烟紫玉佩,便拿起来打量。
他对身外之物向来看得极淡,但父亲恰恰与他相反,嗜好玉石文玩,四处收集。这枚玉佩玉质细腻滑润,通体以双阴线雕刻成了盘绕交织活灵活现的蛇形,正是沈父昔年去往西域收集来的。
沈栖迟只看了一眼,便转身将玉佩系到了夙婴腰间。
“衬你。”他道。
夙婴低头摸了摸,又听沈栖迟道:“还有没有喜欢的?”
夙婴摇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沈栖迟愣了下,轻点他额头:“你真是……”
他嘴唇尚红肿,夙婴倾身在他唇上蜻蜓点水似的厮磨了几下,喜爱之心不言而喻。
沈栖迟一阵耳热,推开他快速走了几步,拿了一对神兽纹三足铜樽,一枚金星紫檀卧鹿镇纸,便离开了库房。
入睡前夙婴还在沈栖迟昔日的卧房里东摸西摸,时不时拿起几样看看,对一切都爱不释手的样子,末了忽道:“这里的布置和安们村的很像。”
沈栖迟正倚在床头看书,他方沐浴完毕,青丝随意披散,发尾还带着零星湿意,亵衣系得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瓷白紧实的胸膛,上面全是红紫交错的暧昧痕迹。
相比安们村那个浴桶,沈府的浴池要宽敞多了,夙婴从前只能化作缩小后的蛇身与他共浴,方才见了足以容纳四人的浴池,自然是迫不及待以人身下了水,没老实泡多久,见沈栖迟被热水熏得双颊绯红,便情难自已去闹他。
沈栖迟本困乏得厉害,思及两人确实有一段时日没行过鱼水之欢,便半推半就从了。
夙婴行得温柔,沈栖迟没什么难受的,反倒清醒了不少。
“我习惯了这般布置。”沈栖迟放下书卷,“还不睡吗。”
夙婴着迷地看了他一会儿,凑过去吻他:“睡。”
*
翌日,沈栖迟带夙婴出了门。
京畿繁华,街上花样瞧得夙婴眼花缭乱,他跟着沈栖迟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一处高门大院前。眼见沈栖迟递了拜帖和昨日从库房挑的铜樽镇纸给门房,问道:“我们要见谁?”
“我恩师。”沈栖迟道。
夙婴还不太明白师生的含义,但安们村那些学子对作为夫子的沈栖迟都很尊敬,“是很重要的人吗。”
沈栖迟点头,交待道:“一会儿行礼,你跟着我做,分毫不能错。”
夙婴点头,沈栖迟又侧过身来整理他衣襟,将他垂到身前的几缕发丝捋到背后,“若是不知道说什么,安静听着便是。”
他这般庄重,夙婴亦不由紧张起来,肃然应道:“嗯。”
沈栖迟莞尔一笑,捏了捏他指尖,转身面向宅院等候。
不多时,门房匆匆从里出来,行至沈栖迟身边,弓腰做了个请的姿势:“沈先生,太傅有请。”
当朝邱太傅的庭院布置得清幽雅致,随处可见葱翠欲滴的青竹与潺潺细流,沈栖迟自踏进邱府后便没说话,夙婴安静跟在他身后,每过一道月门抬眼快速扫视一圈,将周遭布置尽收眼底后便不再乱看。
七拐八绕,穿过一处假山,一间茶室出现在眼前。
——说是茶室,更似一座四面垂挂竹帘的宽敞方亭。
到了此处,门房便停下脚步,侧身让开一个身位,稍稍躬身便退了下去。沈栖迟驻了足,夙婴跟着停下,快速抬眼扫了眼,便见正对自己的两道竹帘卷着,茶室中间设有与沈栖迟书房相似的栅足案,其后端坐着位鹤发松姿目藏星霜的老人。
夙婴自以为视线隐晦,然而老人却在他即将低头时转眼望来。四目相对,夙婴微愣,旋即看到老人微不可察皱了下眉,而后收回视线。
在这当口,沈栖迟已迈步进去,夙婴慢半拍跟上,又在距老人三步之遥的位置停下。
沈栖迟跪了下去。
许是有意留心,夙婴发现沈栖迟跪得极讲究,先是左膝着地后右膝,足尖向后,臀部轻坐于脚跟之上,腰背挺直,而后伸出双手触地,再弯腰以额点地。
夙婴有样学样,分毫不敢怠慢,跟着沈栖迟叩拜三首,最后双手撑起身体,平稳抬起双腿。起身后,继续维持着微微鞠躬的姿势朝老人拱手而立。
满室寂静。
夙婴眼观鼻鼻观心,忍耐着没动。
俄顷,还是沈栖迟状若无奈地唤了声:“老师。”
老人冷哼一声,“坐吧。”
老人对面摆有两个蒲团,夙婴走过去时趁机瞄了眼,却又和老人对上视线,后者正眉头紧皱,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审视。
夙婴暗感不喜,顾及沈栖迟并未表露,只安静在沈栖迟左侧跪下。
琥珀色的茶汤从紫砂壶嘴凌空而下,注入白瓷盏中,激起袅袅茶烟,夙婴盯着沈栖迟执壶的手,感到停留在身上的目光挪开了。
沈栖迟将第一盏茶轻轻推到邱方生面前,“老师,近来可好?”
“托你这不省心的福,不敢不好。”夙婴感到那缕如有实质的目光又落到他身上,从头发根扫到头发尾,令他不觉愈发挺直腰杆,“不介绍下?”
夙婴悄悄觑了眼沈栖迟,后者回以一个宽心的眼神。
“这位是学生近年结识的至交好友,姓庾名婴,比学生小上几岁,同学生一样是孤家寡人,因而平日常有往来,此番进京幸得他一路陪同照料,学生这身子才没倒下。他初来乍到,对京中不熟,学生府中的情况老师你也知道,若学生不在,没有周全待客的条件,所以学生自作主张将人一并带来了,还望老师勿见怪。”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