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2 / 2)
村塾素来只向男儿授课,只是村中有些女童年方六七,正是好玩且无法帮衬家里的年纪,有些人家人手不足,无法时刻看顾家中幼女,往年时有因看顾不力而在这山野之中出意外的例子。沈栖迟知道后便在蒙学堂中增设空席,让没空看顾的人家将小孩送来,也算安置之所。
横竖不收束脩,家长们乐得清闲,二三年下来,村中渐渐养成了将幼子幼女一同送来启蒙的习气。这些女娃冰雪可爱,亦不怯生,常为课堂平添许多乐趣。
夙婴所学人言不过几词,哪答得上来。沈栖迟便道:“好了,闲话休讲。今日我们学千字文,将书翻开。”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辰宿列张……”
不多时,朗朗诵读声响起。
“天地玄黄,意为天为青黑地为黄……”沈栖迟教童子们通读了前几段,而后逐句讲解,童子们各各听得认真,摇头晃脑地跟读。
“……”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意为四季交替,寒暑循环往复,秋日收割庄稼,冬日储藏粮食……”沈栖迟瞥了眼夙婴,后者起先还正襟危坐,半个时辰不到,便已改为盘腿而坐。
学堂内他唯一能听懂的便是沈栖迟之言,其余念书声恐怕与小和尚念经无异,好在稚子声音清脆悦耳,朗读时颇有韵律,不至于令他感到困乏。
沈栖迟时不时便要投去几眼,见他由跪坐改为盘坐,百无聊赖地翻弄着案上的书卷,一会儿翻翻这本,一会儿翻翻那本,最后拿起笔在纸面上动作起来。
副席位于正席斜前,因衣袖遮挡,沈栖迟看不清他在写些什么,只能瞧见他一笔一顿、笨拙而认真的模样。
待到晨课结束,童子们各自散去嬉闹,沈栖迟起身行至他身后,他仍低首走着笔。
沈栖迟倾身一瞧,登时哑然。
被夙婴双袖拢着的,铺满深浅不一、粗细不均的墨色的纸面,满满当当全是他沈栖迟的名字。
从鬼画符似的潦草到笔画分明的工整。
他太了解夙婴了,当时同时写下两人名字不过是为了吸引他之兴趣,因着种种难言缘由,后面夙婴要摹他的名字时他只三言两语带过。
他于夙婴不过匆匆一过客,区区姓名又何须挂怀。
他没有想到夙婴会默默记下他的名字,他在旁授课,夙婴便默默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到眼下写出的字样竟与那日纸上的三字有八分相似。
沈栖迟无言半晌,目光落在夙婴身上,良久俯下身握住他右手,温声道:“腕要平。”
夙婴偏首,鼻尖擦过他脸侧,眸中亮如星子,“阿迟,我写的对么?”
“对,很棒,很好。”沈栖迟不吝夸赞,“方才我讲学,还听得惯么?”
“嗯。”夙婴点头,而后将沈栖迟教的那段千字文完整背了出来。
沈栖迟眉眼含笑,“都对,我教你怎么写。”
夙婴才不关心如何写,只要半倚在沈栖迟身上,被他攥着手,他便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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