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2 / 3)
“站住!”元壶拦在他身前,“看来你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原先还以为你是一时被蒙了心智,不敢贸然出手殃及无辜,如此看来,是我多虑!”
唐柳升起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恐惧,他深吸一口气,心知不能再蒙混过关,便道:“道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我也告诉你,做梦。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打我娘子的主意。”
元壶自他喊出道长二字后便变了眼神,唐柳在他开口前摆手:“你我在这里纠缠是没有意义的,我有要事在身,无论你想说什么我都不会听,不如这样,今晚戌时,我去客栈找你。”
元壶若有所思地看了他片刻,“这几日天天在我落脚的客栈前徘徊的几个乞丐,原来并非我的错觉。”
唐柳心道,就准你天天盯着我,不准我找人盯着你吗。
“我会准时赴约的,道长,可以放我走了吗。”
“请便。”
唐柳抄近路赶回家,从后门进去,将菜肴摆上供桌,而后马不停蹄地回到屋内。甫一撩开帘账,便瞧见空荡荡的床榻,那一瞬间唐柳浑身血液倒流,心跳都要停止了,他在原地站着,脑子嗡嗡直响,只回荡着一个念头——
他又没把人看住。
他僵了好一会儿,直至床榻最深处的角落一团东西细微动弹了一下才陡然回过神来,双腿发软地走过去,眨了好几下眼才看清岁兰微裹着被子蜷缩在角落,从外头看,正被床幔挡住。
唐柳长长呼出一口气,险些瘫软。他爬上床,将岁兰微从被子堆里挖出来抱到怀里,浑身这才松懈下来。
祖宗,可吓死他了。
岁兰微闻到熟悉的气息,往唐柳怀里钻了钻。
*
戌时,唐柳准时来到元壶所在的客栈,经历下午那一遭,他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带着惊魂未定的后怕。思及客栈中的道士可能真的会让下午那个场景变为现实,脸色便愈发沉得能滴出水来。
唐柳步履匆匆地走进客栈,没留神客栈旁酒肆中目睹他走过的两个酒客。他径直上楼,来到二楼一间厢房前敲响门。
房门开的很快,仿佛主人恭候已久。这家客栈在徒水县内并不算大,因而厢房内陈设很简单,除店家自带的陈设外,这间屋子里几乎没有增添什么东西,唯一显眼的便是床脚放着一个很大的包袱,系得很严实,看不出里面塞着什么,包裹上横着一把朴拙的木剑,打磨得十足光滑。
“请坐。”元壶以掌作指,示意唐柳在桌案边坐下。
唐柳收回视线,坐到凳子上,元壶在对面坐定,撩起宽袖斟茶,动作间腕上铜钱串若隐若现。他将一盏茶放至唐柳面前,“见谅,我这里只有粗茶。”
唐柳端起来喝了一口,笑笑:“我也不是什么讲究的人,粗人配粗茶,正好。”
屋内只有案上一盏油灯,暗淡的光晕包裹住相对而坐的两人,与角落的黑暗泾渭分明。元壶将油灯往唐柳的方向挪了挪,开门见山道:“你很清楚你的夫人是什么情况。”
烛火映在唐柳身上,将他的脸照得分毫毕现,也将他深灰的眼珠照得如宝石般剔透。元壶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含任何疑虑,唐柳默然不语,但沉默恰恰印证了元壶之言。
他是瞎子,不是傻子,不至于对朝夕相处同床共枕的人的异常没有丝毫察觉,始终冰冷的身躯,没有一次吃完的饭碗,莫名其妙的发病,相拥时毫无动静的胸腔,王德七奇怪的态度,每桩每件都在告诉他他的妻子不同常人之处。
如果起初只是有所猜测,在见到真正的王瑰玉那一刻起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打从一开始与他成亲的就不是王家小姐,而是害了王家小姐的邪祟。
说起来自己还曾当着邪祟的面大声说那邪祟的不好,想想也是好笑,也不知微微当时是何种心情。
“唐公子可曾听过养虎为患的故事?”元壶见他不语,道,“唐公子既然知道尊夫人的真实身份,如今的所作所为就是明知故犯。”
“我只是在照顾自己的妻子而已。”唐柳道。
元壶深深看了他一眼,“上次唐公子问我如何看待世间除男女之外的夫妻之情,我的回答是并无成见,这的确是我的肺腑之言,但是唐公子,人与非人之间是不一样的。人鬼殊途,这个道理唐公子难道不明白吗?”
元壶注意到,在说到鬼这个字的时候,唐柳的脸明显白了下,显然他对此非常敏感,甚至内心深处还有难叫人所知的恐惧和排斥。
元壶继续道:“人鬼不能在一起,这是人和鬼的天性决定的,鬼害人,人怕鬼。唐柳,你扪心自问,你没有一刻害怕过吗。”
唐柳咬紧牙关,似乎思绪在激烈斗争,良久缓缓吐出一句话:“他是我的妻子。”
元壶面露诧异。
“道长,我这个人没读过什么书,所以不懂什么人鬼殊途的道理。至于你说的害怕,是,我承认我怕,我怕我有一天无缘无故就死了,我怕他有一天也无缘无故消失了,我怕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在我们之间,可世间害怕妻子的丈夫还少吗。道长,你去徒水县里打听打听,有几个男人不怕自己的婆娘。我怕他,因为我爱他,所以我乐意怕他。”
元壶有片刻的哑然。他摇了摇头,叹道:“冥顽不灵。”
他看着唐柳,道:“如果你脖子上没有伤疤,我可能真的信了你这番话。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我一眼就能看明白,这个位置,当时差点死了吧。你想自欺欺人,那就由我将你内心真正的想法说出来。
“你怕他,是因为知道他终究不是人,没准有一天,你就会死在他手里。我愿意相信你们之间有情,可那又如何。他是鬼,吃人是他的天性,而天性压倒情意,只是早晚的问题。”
“家妻的秉性并不坏。”唐柳道,“我比你更了解他。”
一只天天撒娇卖乖,生了气几句话就能哄回来,发脾气只知道瘪嘴的鬼,能坏到哪里去。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拿人血喂养他?”
“我说了。”唐柳坚定道,“我只是在照顾我的妻子而已。”
“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放大他对食人精血的贪欲,一旦有朝一日你不能满足他的胃口,这座小小的县城里有多少无辜百姓要遭殃。”
“他从未主动害人。”
元壶的神情陡然一沉。
他阴□□:“那在下的师弟是怎么死的。”
唐柳一滞,王老爷和元松的死在他这里的确是一个谜团,不管是王德七还是银眉对此都三缄其口。
屋内气氛急转直下。
“妖魔鬼怪本就不该存于世,不妨同你直言,此害我必除之。”元壶冷冷道,“之所以有耐心和你费口舌功夫,是想留你一命。你被那鬼的皮囊迷了心智,等你瞧清楚了,也就不会说什么不懂人鬼殊途的傻话。”
说着他伸出手,迅疾如雷地并指在唐柳眉心一点。
唐柳只觉被他点过的地方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如同雷火兜头劈在眉心,旋即在双眼蔓延开来,他叫了一声,捂住双眼,不受控制地连人带凳翻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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