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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2 / 3)

“别愣着,过来搭把手。”

子弹打穿了白涂手臂,血流不止,照这个流血速度,白涂马上就要休克了。

卢头子赶紧将衣服放到一边,“要我干什么?”

“你旁边的柜子最下面一格有盒针线,你穿好后消一下毒。”戎痦子拿纱布按住冒血的弹孔,“最上面一格有冰糖,烧点热水冲一杯给他灌下去。”

卢头子依言照做,烧水的时候瞄到旁边已经空了半袋的冰糖,“哥,这不是小瑛在吃的那包吗,还有这针线,嫂子的吧?”

戎痦子没说话,取出针线对准弹孔周围戳了下去。

也许是生缝伤口的疼痛太难忽视,白涂咳出几口混着药渣子的血,慢慢醒了过来。

戎痦子缝了一针,抬头看他一眼:“你闹出的动静真够大的,我们的交易里可不包括我要帮你擦屁股。”

白涂不知是没有力气还是怎的,睁着眼睛沉默以对,然后撑着身体慢慢坐了起来。

戎痦子指挥卢头子将所有药袋子拿过来放到白涂手边,白涂从里面挑了好几片混合着嚼碎吞下去,流血的速度很快慢下来,脸色肉眼可见恢复了点,但还是没什么血色。

卢头子见他额头一直冒虚汗,好心递给他一块帕子。

白涂没接,从裤袋里取出一叠东西给戎痦子。后者正在给线打结,卢头子帮忙接过,下意识拆开看了眼,随即猛地愣住了,他一张一张翻过去,上面的内容虽然沾了血,但并不影响看清。

卢头子看着白涂张了张嘴:“……这是什么?”

“什么什么?”戎痦子回头。

卢头子下意识背过双手将东西藏到身后,别过眼避开了戎痦子的眼睛。

戎痦子心头猛地一跳:“那是什么?”

“你一直在找的……”白涂虚弱道,“在核心区。”

卢头子愈发攥紧手里的纸张,忍不住朝后退,“哥,我觉得不看也……”

戎痦子起身几步靠近,一把钳制住卢头子肩膀逼他转身,劈手夺过纸张,紧接着,他看到了熟悉的脸孔。他愣在原地,双手不受控制发起抖,他瞪大眼睛,一张一张看过去,不肯错过上面任何一个字。

室内一片安静,只有纸张摩擦的声音和他愈发粗重的喘气声。

良久,他抬起头,双目赤红:“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白涂看着他:“如果是假的,他们何必大费周章找我。”

戎痦子气喘如牛,胸膛急剧起伏,面色逐渐泛起青紫,几分钟后整个人脱力往后倒去。

卢头子连忙接住他,随他坐到地上,着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哥!哥!慢点呼吸,慢点呼吸!”

白涂穿上衣服,慢慢挪到角落一张桌子前。

他给戎痦子的地图就放在上面。他拿过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然后将地图翻到背面,开始写写画画,最后将一张照片压在上面。

有些时候他挺感谢薛寂执着学习的精神,没有这股精神,只是用来催债的面板也不会有照片打印的功能。

他察觉到卢头子扶着戎痦子走到身后,没回头,将地图翻回正面,指着圆圈道:“你女儿还没被销毁,可能在这几个地方。”然后翻回反面,“这是基地的地下水道系统和你女儿那栋楼的排风系统,你可以尝试通过这条路去找到你女儿,但这条路在刚刚被发现了,所以你也有可能需要另想办法。”

他最后拿出照片,“这是你妻子。”

身后只有犹如压有巨石的呼吸和隐没在呼吸间的微弱泣音,白涂慢慢站起来:“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他往门口走去,没有理会身后卢头子你要去哪的追问。

卢头子也没空管他了,刚扶着戎痦子坐下,忽听门口一声钝响,再看,便见白涂晕倒在地。他又连忙将白涂搬回到床上,水壶水开了,发出一声嗡鸣,卢头子原地打转几圈,不知道先干哪件事,最终冲了一杯糖水放到桌上。

“哥,喝点热水。”

戎痦子捏着档案和照片垂头不语,在卢头子腿都快站麻的时候,他抬起头,“放凉给他喝。你去外面盯着,有什么动静即时来通知。如果只是我婆娘女儿的档案丢了,不至于整个基地都要戒严。他这么着急忙慌地要走,一定有别的事。”

*

长达一个小时的警笛声没有吵醒霍常湗。

他陷在奇诡混乱的梦中,梦里的他似乎成了一只困兽,被绑缚住无法动弹,数不清的白色影子如同鬼影在他周围游荡,时而停下拨弄他的毛发,往他的皮肉里注射冰凉艳丽的液体。

与痛苦相伴的暴虐接踵而至,他张开嘴嘶吼,杀戮的念头不停在脑海中闪烁,他挣开束缚,眼前的世界混乱得只剩斑驳的色块和光影,鲜红的液体划过半空,绽放如同绚烂烟花,嘶哑的呼嚎此起彼伏,谱就一曲乐章。

重重白影逼近包围,渔网从天而降,复又将他禁锢,无数针头像子弹一样射了过来,他倒在地上,无力阖上眼前的最后一秒视野内闪过一个幼童,躲在重重高大白影后怯怯看着他。

那是谁……

霍常湗醒了过来,梦境在几秒内被遗忘的一干二净。他捂住头,痛苦地喊叫出声,脑子里就像有千根针万把锤一刻不停地又扎又打,似乎要将他的脑子锤成烂泥才肯罢休。

他弓起身体来缓解痛苦,痛苦却愈演愈烈。

白涂……他需要白涂……

他要白涂……

霍常湗跌下床,跌跌撞撞走到隔壁房间,直接拧开门把手闯了进去。寒凉的风吹到脸上,明明没有开灯,霍常湗却能清晰看见房间内每一寸细节,包括整齐没有褶皱的床铺、大开的窗、窗边的脚印、晾晒在窗前他从未见白涂穿过的衣服。

白涂不在房间。

霍常湗倒在地上,冰凉的地板再次提醒了他这个事实。

白涂有秘密,他的秘密让他像之前那次一样不告而别,甚至不给他半句解释。

霍常湗蜷缩起来,思绪陷入混沌,似乎过了很久,一声惊呼突兀传来,他转过头,看见樊星禄三人站在房间门口或震惊或惊惧地看着他。

他停了下来,举目四望,这才发现自己把白涂房间搞得一团糟,如同狂风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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