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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疯狂(1 / 2)

不,其实有。顾秋昙在心里暗暗道,可是赛场周围并没有水。难道冰场上的冰也可以算作水吗?他不知道,面上仍旧保留着平静的神情。

“这是个奇怪的事情。”沈澜这么下了结论,“小秋被我们保护得很好。”

“他不可能遇到其他的危险。”顾清砚淡淡道,看向沈澜,四目相对的时候看见了他们各自眼里的担忧。这种异常的疾病或许会对顾秋昙这场比赛的结果产生影响甚至会损害他的整个职业生涯。

没有人能够接受一个会对冰场产生恐惧的人继续作为花样滑冰运动员,可他们都知道顾秋昙喜欢这个职业。

顾秋昙抿了抿嘴,小声地开口问道:“难道只有自己经历过才会感到恐惧吗?”

“为什么这么问?”沈澜有些古怪地看了顾秋昙一眼,声音放得很轻,几乎说得上柔和。

“艾伦以前溺水过。”顾秋昙绞紧了手指小声道,他慢慢地抬起头,榛子色的眼睛带着恐慌看向沈澜。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快,但胜在清晰。

沈澜沉默了一阵,从那双眼里看出了期冀的光芒。可……这可能发生吗?沈澜不知道,他从业许多年,但并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沈澜看了顾秋昙一眼轻声道,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

他们这些运动员一个个看起来正常,为了能够给国家争取荣誉或者为了其他的事情有时候真的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沈澜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事了,之前的沈宴清,再早些时候的顾清砚,他们十四五岁就打过封闭——这对于不从事体育行业的人来说是无法想象的。

但花样滑冰确实就是吃青春饭。越是年轻,他们出难度的可能性就越大。

可作为医生,沈澜总希望他们能够对自己好一点,至少不要总在满身伤病的同时还义无反顾地选择继续消耗。

“那就没事。”顾秋昙的回答并不出乎沈澜的预料,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澜医生,手掌一撑桌子从座位上站起来,“我还能够撑得住,如果这是心理疾病,我没办法用药——但我至少,要把这场比赛比完。”

哪怕摔得浑身是伤,哪怕你勉力支撑也没有人会认可?沈澜看着他,没有问。

答案实在不需要再从询问中得到了。顾秋昙的眼神已经证明了这一切。

顾清砚下意识就要抬手拦住顾秋昙再劝上几句,沈澜却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他不必着急。

“孩子自己已经有了想法,您再劝……”沈澜委婉地提醒道,况且留给他们做抉择的时间已经不多。

顾秋昙做了几个深呼吸,轻快地站起身看向顾清砚:“我会上场。”

“唉。”顾清砚叹了口气,只是定定地看着顾秋昙,沉声道,“您成绩很好,哪怕不走这条路也不用担心未来如何……”

“您不必说了。”顾秋昙潇洒地转身,那头已经有些长了的栗色头发飘在脑后,“我意已决。”

顾清砚没有再说话,看着顾秋昙的背影,过了好一阵转头对沈澜说:“他现在看起来……”

“和老师说的一样。”沈澜看了顾清砚一眼,耸耸肩道,“他这样是好事,自己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有多么艰辛才能走得更好。”

是这样吗?顾清砚沉默下来,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

他不像顾秋昙那样优秀,他还是运动员的那个时代四周跳并不常见,三周套是花样滑冰赛场上的主流,甚至有些选手只有寥寥几个三周。

那会儿四周跳才刚开始起步,别说女单,就是男单选手有一个能够稳定输出的四周跳在比赛中的技术实力也已经是碾压级别的水准。

顾清砚没有四周跳,他受限于天赋,能够跳出3a都是勉强。他甚至只能在短节目里跳3a。

可那个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说过要放弃什么,他依然活跃在冰场上,有时候运气好甚至能冲进最后一组自由滑。

只是永远也摸不到领奖台的边缘,那个时候俄罗斯男单昌盛,甚至有人能够稳定地输出四周跳,领奖台被俄罗斯人占据半壁江山也是常态。

“哥,发什么呆呢?”顾秋昙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抓了出来,他声音清亮,几乎听不出前不久还因为心理的动荡几乎到了要被劝退赛的边缘。

“快要到我上场了!”顾秋昙回头看他,那双榛子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您放心好了,我不会被这些事影响的。”

“您总这么说。”顾清砚无可奈何地笑笑,跟过去,手掌在顾秋昙头顶狠狠揉了一把,把那头有些略长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的。

顾秋昙不满地瞪了顾清砚一眼道:“头发!头发乱了!”

顾清砚一笑轻轻拢过他脑后的头发,三下两除二扎了个高马尾——其实比起发型的问题顾秋昙更好奇为什么顾清砚和他出去都会带着发圈,他的头发好像也没有长到非得扎起来不可的程度。

“你嫂子要求的。”顾清砚若无其事地别过头挠了挠自己的发顶,“她觉得头发长到脖子就要准备发绳,你知道的,女士们留长头发尴尬期就是在脖子附近,那个时候脖子总被头发挠。”

“哦哦,这样。”顾秋昙有些揶揄地笑起来,“看来嫂子把您教得不错?”

“咳,怎么能这么说——小秋你准备一下马上要上场了。”顾清砚轻咳一声,脸颊微微发红,好一阵才道,转过头不再看顾秋昙了。

顾秋昙忍俊不禁,在登场的通道上站定,冰刀深深地刻入冰面之下。

上一位选手到了kiss&cry区域,广播里开始播报顾秋昙的名字,介绍他来自华国。顾清砚轻推一把顾秋昙的背,顾秋昙便迅猛如猎豹一样扑了出去。

观众们也跟着在那时候松了口气,顾秋昙冰刀滑行的速度几乎又像第一年上场那样快,脚底抹了黄油一样的大深刃,身体斜斜滑过时甚至会让人怀疑他是否已经脱离了地心引力的作用。

有第一次看花滑比赛的观众不忍地捂住了眼睛,被旁边带他来看的人笑着劝解:”别怕,不会蹿飞出去的——这是华国青年组最好的选手。”

那人操着一口非常流利的英语和身边的观众道,面色满是自豪:“我从顾秋昙第一场比赛就开始看了,他真的非常非常厉害!”

“真的吗?”新观众有些犹疑地看着对方,“可之前他练习时跳的是个很基础的动作吧?”

对花样滑冰并不熟悉的外行人看他们的重点就是转圈多,动作复杂,或者其他的什么。总而言之,对他们来说一个连一周半跳跃都会摔倒的选手和厉害本身沾不上边。

这个老观众也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过了好一阵才挤出来一句:“他可能是身体出了些问题。”

顾秋昙听不到观众席上的聊天,那些观众不论是唱衰也好支持也好对他来说都没有太大作用。他是个运动员,他的任务只有赢下那块金牌。

顾秋昙面色沉静地站在冰场中央,等待着节目开始的信号。

音乐流淌下来,顾秋昙也跟着动了。他脚下的冰刀就像是真正长在脚上一样,滑行时使用自如。他没有再炫技一样地用之前那种如同精灵一般轻盈的滑法,熟悉的深刃切着冰面,顾秋昙滑得很快,耳边掠过的风轻盈地吹起他的发丝。

没有人怀疑他会滑不好这个节目。《爱丽丝梦游仙境》,这是个探险风格的节目,带着童话的底色。

顾秋昙的脸还有些异样的苍白,像是病怏怏的颜色,嘴唇也还发着白,可这种病态的面色反而更加契合《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主题和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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