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夺金(1 / 2)
顾秋昙睁大了眼睛,他从没想过艾伦会冒险上贝尔曼姿态的直立转,贝尔曼姿态的动作对于男单选手来说难度巨大——
男子单人滑选手的特点之一就是力量,艾伦的跳跃高度也可以佐证他的力量在各项生理数据中是较为突出的。
不像顾秋昙从一开始练花样滑冰的直立转就被好心带他旋转的教练盛赞“天生骨头就软”“就该吃这碗饭”,艾伦从来对直立转敬谢不敏。
如果不是联合旋转必须做一个直立转,或者说为了证明自己有完成高质量直立旋转的能力,艾伦是不会在节目里塞直立旋转的。
分数不高,同样的定级下其他旋转能够拿到更高的bv。
艾伦仰起头时冰场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几乎衬得皮肤如奶油般柔软莹润。
那双眼睛紧紧闭着,整张脸上的神情也是紧绷的。高速旋转时很难同时保持美丽,艾伦的表情管理在整个花样滑冰运动员界都是极其出色的。
他在冰面上旋转时像一个小小的人偶在八音盒的台面上跳舞,一圈接着一圈,考斯滕的衣摆鲜花般盛开。
他什么时候把衣摆扯出来的?顾秋昙的思绪没来由地歪了一下。比赛时的考斯滕衣摆并不很大,旋转时散开的花一样的旋也小。
艾伦却无心去感知外界,他先前的跳跃其实出过差错,虽然都不致命——既没有空也没有摔,但断断续续扣掉的执行分加在一起仍然是令人肉痛。
尽管艾伦知道这已经不是他主观能够解决的事了。前一天的短节目上他崴了脚,虽然在跟来的医生帮助下肿得不严重,但仍然会有些痛意。
落冰时的力气未免就轻了些。
艾伦终于转完了最后一圈,丝滑流畅地浮腿滑一个捻转步转身,慢慢地回过头。那一瞬回眸时碧蓝色的眼睛冷到极致,仿佛那双眼真的只是两颗漂亮的玻璃珠,没有多少人气。
阿列克谢看着他轻叹,看他脸上的冷淡神情逐渐淡去。
艾伦慢慢地向着周围的观众席上鞠躬,他的动作幅度恰到好处,自幼良好家境的滋润蕴养从收尾时的礼节展示得淋漓尽致。
他很快从花雨和娃娃雨中脱身,有些厌倦地下场来到阿列克谢身边,一起坐到kiss&cry区。
顾秋昙的目光终于从艾伦身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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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自己的成绩会变低。阿列克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声道:“这次的裁判有两个是硬骨头。”
硬骨头说的是那些刚正不阿完全不因为选手国籍给予优待的裁判,只看纯粹的技术动作,技术干净利落能够完美完成跳跃的拿到的分就比有瑕疵的更高,p随t走,不会因为是高贵国籍就给水上那么几分。
艾伦似笑非笑转头看他一眼,嘴唇蠕动。顾秋昙听不到他具体说了什么,那一刻艾伦转过头甚至连嘴唇都被挡住了。
顾清砚反倒松一口气拍拍顾秋昙的肩膀:“这下会开心点吗小秋?”
顾秋昙抬手在自己胸口按了按,过了好久才听见他轻轻道:“我以为我会高兴……”
顾清砚耐心地等着顾秋昙没说完的话,可顾秋昙只是偏过头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
顾秋昙手心下心脏的跳动带着沉重的迟滞的速度,一下,一下,像鼓槌一样敲着他的肋骨和胸腔。
他应该高兴的。他明年就要上成年组的赛场,这是他最后一次来到青年组大奖赛的总决赛。
顾清砚不会同意让他在成年组和青年组双线作战,沈宴清也等着他升组缓解压力。
他和这个比赛的缘分已尽,连续两年金牌是一个完美的结果。
可为什么呀?为什么他那样难过,好像心脏上被凿开了一个大洞,好像……
“因为所有选手都想要成为冠军,可是金牌永远只有一枚。”顾清砚沉声道,他的声音把顾秋昙从漩涡般的愁绪中拉了出来,“小秋,这是您需要明白的一点。”
不是所有事情都会圆满,很多时候在花样滑冰的赛场上,甚至可以说在整个竞技体育的赛场上,对金牌的争夺都是同样残酷的一件事。
很多选手在场下是朋友,在场上斗得你死我亡,哪怕是同一个国家的选手也一样。
“很多时候……”顾清砚说话时目露追忆,似乎也回到了自己还在赛场上驰骋的青春岁月,那双眼睛垂着,轻轻道,“遗憾是无法避免的事。”
“我明白。”顾秋昙道。
没有几个选手能比他更明白赛场上的遗憾有多么残酷又多么无法改变。
顾清砚看他一眼,无可奈何地揉揉他的头发:“您又明白什么了?小小年纪的,我只希望您能知道遗憾无可避免,不要因为一点遗憾把自己困进去。”
“和我说这些做什么?”顾秋昙的情绪迅速沉下去,恶劣地扬起下巴点点艾伦的方向,“连续拿两次银牌的选手又不是我。”
“你啊。”顾清砚好气又好笑地看他,好一阵才道,“昨天说他受伤您不高兴,今天您亲手抢了总决赛金牌忍不住想炫耀了?”
“什么叫抢,说得好像这金牌早内定了是他的一样。”顾秋昙一撇嘴,榛子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盯着顾清砚,“不过……艾伦不会愿意输吧。”话音未落,顾秋昙原先亮闪闪的眼睛又黯淡下来。
顾清砚冲着艾伦的方向努努嘴,轻快道:“人家看起来可比你乐观多了。”
艾伦似有所觉地回过头看向顾秋昙,无声地用口型道:“恭喜夺冠。”
那笑看起来是真心的,从那双碧蓝色的眼里透出来,诚恳和灵动从艾伦那张总被当成木偶一样的脸上透出来,显出一种罕见的少年的活力。
“不过……下次赢的人,一定是我。”顾秋昙看着他的唇形一字一句小声重复,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艾伦确实很有活力,看不出输了比赛的失落。
“您明明很不高兴。”阿列克谢在艾伦身边小声道,眉头皱着,眼尾和眉心的皱纹都那么明显,数量多到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能够夹死苍蝇,“……为什么要对他笑呢?”
“大方点。”艾伦轻声道,“他在花样滑冰上的成绩能够改变他的命运,我输几次比赛都不影响我在家里的地位,不是吗?”
阿列克愣愣地看着艾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又或者说很少会有运动员愿意为其他选手的未来考虑——这不是说他会为了让顾秋昙赢比赛而选择假赛。
只是……出乎意料地大度。阿列克谢甚至没想到他这个在其他事情上事事争先的学生在顾秋昙的事上会这么关注。
“您老实告诉我。”阿列克谢鬼鬼祟祟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确定并没有无良记者藏在哪个角落等着偷录或者偷拍他们,慢慢道,“您对顾秋昙选手……到底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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