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失误(1 / 2)
“你把人家当朋友,别人可未必把你当朋友。”顾清砚冷冰冰地偏过头看了顾秋昙一眼,说话时的语气也硬邦邦的,像是在喉咙里塞了块抹布,说得也不明不白。
顾秋昙哑然失笑,转头看向顾清砚之前目光的落点,好一阵才道:“您这是在因为什么事生气?”
艾伦冲他安抚一笑,站起身,身体舒展:“走了教练,轮到我们了。”
顾清砚只觉得浑身难受,顾秋昙对艾伦的信任几乎可以称得上异常,哪怕是对他或许都没有这样深刻的信任。
“您的意思是……”顾秋昙看着艾伦被推上冰场,滑行的姿态优美如飞燕,转过头看顾清砚的眼神平静,“他和教练谈了些对我不利的内容?”
“我没听清。”顾清砚闷声坦然道,顾秋昙一愣,意识到很多时候并不是他想知道就能够知道真相的。
艾伦和顾清砚坐的位置虽然不远,但也还没近到顾清砚能够轻松听清楚艾伦和阿列克谢具体的谈话内容的程度。
顾秋昙沉默下来,轻声道:“既然这样,也就不用再去管了。”
顾秋昙的目光显得有些黯然,脸上血色尽褪,顾清砚的注意力顿时集中到顾秋昙的身体状况上:“您之前在冰场上的表现不是很好吗,没空没摔没错刃,这次的分一定会比之前都高,您现在这是什么样子……”
“时间。”顾秋昙偏过头看了顾清砚一眼轻声道,“自由滑的时间还是长了一点,体能支撑不住。”
顾秋昙脸上勉强扬起一点笑意,那笑是苦涩的,看得顾清砚心里木木的痛,好一阵才终于道:“您后半段的滑行速度根本没有下降……至少人眼看过来没有下降,您……”
“不要再问了可以吗?”顾秋昙打断了顾清砚的话,“非要我把话说得最难听最让您难过您才会满意吗?”
顾清砚一愣,不知道顾秋昙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他自认对顾秋昙从小到大没有任何疏忽,顾秋昙是他的弟弟,那孩子还在襁褓中就来到福利院,是他亲眼看着顾秋昙慢慢长大,变成现在纤瘦俊秀的少年。
顾玉娇女士几乎都要把顾秋昙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顾清砚也早把顾秋昙当成亲弟弟,可是最近顾秋昙的态度实在反常。
“是埃尔法小姐又来找您说了什么吗?”顾清砚只能想到这个可能,顾秋昙之前和埃尔法见过面,这个外国女孩提过顾秋昙有真正的血脉联系的家人。
“没什么。”顾秋昙蔫头巴脑地垂着脑袋,对顾清砚的问题回答得利落,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对对方的问题感到茫然。
“她最近……”顾清砚却不肯放过,仍然问他,顾秋昙倏地抬起头,那双眼睛睁得极大,几乎要把眼珠瞪出眼眶一般惊愕地看着顾清砚。
“您就非要觉得我是这种白眼狼,永远不知道您几位对我有多好?!”顾秋昙这个时候还是压着声音,唯恐自己的说话声过于响亮以至于最后掩盖住冰场上的音乐声。
顾清砚显然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够尊重顾秋昙,连忙冲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噤声。
顾秋昙愤愤地剜了顾清砚一眼,扭头不再搭理他了。
冰场上艾伦却和往日一样做着自己的滑行和跳跃,他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像是在比赛,更像是一种纯然的艺术展示。
顾秋昙看着他的身影一怔,总觉得艾伦的身形似乎比起大奖赛时期要更加高挑些——他在长高?
不过也是,艾伦现在已经十五岁了,确实也到了该发育的年纪……
顾秋昙正想着,就看见艾伦起跳,他跳跃的最高点有些异常——比其他时候看起来似乎要更高一些。
难道?
顾秋昙眼也不眨地盯着他,数他的身影在冰面上空转了几圈。
跳跃时的旋转速度非常快,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顾清砚见顾秋昙这样认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一圈,两圈,三圈……顾秋昙却顾不上去和顾清砚斗嘴,心里默数,才数到三,艾伦却已经轻飘飘地落在冰上。
跳得那样高,却只是一个三周跳吗?顾秋昙眉头一皱,艾伦的身影甚至在冰面上还止不住地多转了一圈。
过周!顾秋昙倏地站起来,意识到艾伦之前跳跃时确实有想过要挑战更高难度的跳跃,只是没有控制好——他的第二种四周跳已经成功落冰,甚至可能成功率并不算太低。
如果低到无法做到训练中多次成功落冰的程度,以艾伦的性格是不可能在比赛上挑战的。
至少也是百分之四十。
顾秋昙心里一沉,成年组的赛事上两种四周跳是冲击领奖台甚至冲金的配置,虽然艾伦嘴上说着对花样滑冰的兴趣没有很大——至少他没有非要夺冠的念头,但对于屈居人下……
艾伦当然会不甘心。一次夺银是偶然,两次,三次,甚至每次都会在自由滑时被超越,对艾伦那样性格的人来说几乎是奇耻大辱。
可是过分追求胜利换来的结果是不仅没能成功在比赛里完成新的四周跳认证,甚至还要因为过周拿不到足够出色的执行分……
艾伦却根本没有在意那次过周,脚下步法丝滑地刮出漂亮的冰痕,仍旧是精确地完成着自己的节目。
有时候顾秋昙甚至以为艾伦在自由滑时的态度不是在完成一次演出,更像是在做一次化学实验——只有实验之类的事情会要求全然的精确。
但人从来和仪器无法相提并论,人的体能始终是有限的,情绪的波动也会影响到他们在冰场上的表现。
艾伦确实足够出色,情绪变化小,力量突出,滑行优异,可这种才能在这个时候……
不是好事。顾秋昙想,《钟》在音乐界是炫技之作,在花滑方面却很难真正编出合适的节目。
虽然艾伦已经证明了自己有能力找到能够把这种缺乏情绪的节目编排完善的大师,可他的表现一旦出现差错,《钟》这个节目的故事表达就会比clean时降低一个档次。
没有人能够每次都确保自己的自由滑没有失误。
顾秋昙摇了摇头,第一次觉得艾伦选择这首曲目是作茧自缚。
裁判们即使再偏心,也很难真正闭着眼把艾伦的失误造成的表达问题也全当做看不见。
更何况不是所有裁判都闭着眼睛看国籍打分。
艾伦的表演到了后半段,他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平稳。顾秋昙看过去,只觉得艾伦对自己的态度过于苛刻——近乎于压榨潜能似地要求自己复刻在训练时完成的节目,每一个跳跃的起点和落点都仿佛被精确计算。
顾秋昙沉默地偏过头看顾清砚,男人的嘴唇紧抿,脸色也不好看。
“他是个狠角色。”顾清砚过了好一阵才道:“强迫自己滑对准确度要求极高的节目,以后对于各种技术动作的理解……”
这不是艾伦第一次滑《钟》,但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节目背后还有着怎样的期望。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