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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冬日(1 / 2)

沈宴清在成年组待了两年多,显然已经见过了那些选手们因为年轻时拼命最后浑身伤病落魄退役的样子。

顾秋昙却只是天真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好一阵轻声道:“如果逃避责任才能有健康的身体的话,那我还不如一开始就不选择走这条路。”

在顾秋昙成为运动员之前顾清砚就和他说过这不是一条轻松的路,至少是没有他靠学习能力往上走来得更轻松的。

顾秋昙的记忆力非常强,堪称过目不忘,尤其是文字方面,反而对图片记忆力不强,许多时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脸盲。

顾清砚从来不指望顾秋昙能够记清楚自己遇到过的对手,也不指望对方真的会放下自己喜欢的事业。

顾秋昙也当然不可能真的选择放手,他只是盯着沈宴清看了一阵,好一会儿笑道:“您放心,明天自由滑我也不会出岔子的。”

什么?沈宴清倏地转过头盯着顾秋昙看了好一阵,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您急着证明您有能力,但这种时候绝对不是……”

“师兄。”顾秋昙淡淡地打断了沈宴清的话,“您应该很清楚,我们是一样的人,只有真的成为了这一行最顶尖的选手我们才有未来。”

沈宴清一愣,看顾秋昙的眼神甚至带上了审视——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来历?

沈宴清是沈澜的侄子,但其实他的家庭并不像沈澜这么好。沈宴清年幼的时候在东北生活,家里母亲早逝,父亲一直酗酒,喝醉了,那个男人就会打他。

沈宴清不喜欢家里,没有哪个孩子想要这样的父亲,但沈宴清也没得选。

那时候的沈宴清甚至觉得就算去孤儿院都比待在家里更好。

偏偏他那个荒唐的父亲还有着劳动能力,拿得回来足够养活他们两个人的钱,沈宴清也只能留在那个地狱一样的家里。

直到沈宴清考上了东北的体校,又很快靠着自己在花样滑冰项目的天赋走出了东北,来到首都,之后又出国外训,学到能够在成年组当一哥的水平。

“我知道。”顾秋昙轻声道,“我知道您到底为什么要学花样滑冰,知道您的痛苦和愿望,我总要知道点什么——都已经是师兄弟了,总要了解一些的。”

沈宴清却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好一阵才终于道:“您这种时候看起来真的和艾伦那个家伙像得不得了呢。”

顾秋昙轻嗤一声,很快偏头看他:“您难道觉得我这些事都是跟着艾伦学的?”

“难道不是?”顾清砚揶揄道,“您不是一直和艾伦跟连体婴儿一样,这种事情我可没教过您。”

没有谁会教他要了解师兄的过去,那本来就是其他更有权势的人喜欢做的事情,借着对对方的了解和认识给自己换来一些好处。

“行吧。”顾秋昙恹恹道,“您想这么认为就这样认为吧,反正我不是因为艾伦才选择这种……”

“什么话。”沈澜轻斥一声,“我们明天还有自由滑的任务,早点回去洗澡休息才行。”

顾秋昙回去第一件事是把自己都洗干净,热水打在身上把皮肤都蒸成一片粉红色,等他出来,顾清砚都以为以他的习惯直接就倒在床上昏睡了——可顾秋昙只是重新打开了桌子上的台灯,橙黄昏暗的灯光打在顾秋昙脸上,甚至让人觉得顾秋昙的五官格外深邃。

顾秋昙确实是一副混血一般的长相,或者说本来就是有着国外的血脉,那双眼睛在光下更是晶莹剔透。

他低着头,手指拨弄着自己书本的纸张,好一阵还是转过头看着顾清砚道:“这种时候果然还是看不进书。”

“怎么会?”顾清砚惊讶道,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好一阵才终于轻叹,“要是实在没有办法就早些休息吧,我们本来就应该这样的。”

“可是现在休息了回去以后怎么办?”顾秋昙皱着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盯着顾清砚,“我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会,这种时候能够在学校名列前茅一直靠的是平时在比赛的时候也努力。”

顾清砚一愣,没想到顾秋昙这时候竟然想的还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的全面发展。

不过也是,这时候顾秋昙已经在竞赛班里了,学的东西和以往大相径庭,总要想办法弥补自己课外的不足。

顾清砚甚至有些遗憾顾秋昙没有跟着埃尔法回去了,如果跟着那个女孩子回到自己家里的话,顾秋昙至少不用这么拼命,不说他可以省多少力——至少不需要再费心费力地在比赛期间还想着自己的竞赛课程。

哪怕顾秋昙在初中的时候其实有奥数的基础,但这种时候还是会因为自己跟不上进度而焦虑。

顾清砚想,也没见他在花滑比赛的时候这么紧张焦虑过,大概是因为花样滑冰比赛之前他泡在冰场上的时间少说也有一周二三十个小时,真的到了重大比赛之前国家自然会安排顾秋昙去封闭集训。

所以顾秋昙本来就不用担心自己在这方面会有什么不好,但学校里竞赛班的学生大多都出身优良,不仅在校内上课,在外边也同样报了补习班,名师加上他们本身的基础,总会比顾秋昙显得更有优势。

顾秋昙自己也清楚自己的情况并没有和他们比拼财力的资格,唯一突出的就是他在体育方面有特长。

可这个特长又偏偏是冷门项目。

顾清砚一把拍上自己的脑门,轻声道:“是我们对不住您,这种时候实在也没有钱能给您提供帮助了。”

顾秋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道:“这时候您能提供的帮助本来就不多,学习的事情只能靠我自己啊。”

顾清砚一愣,打量着顾秋昙的神色慢慢道:“您都已经困成这样了,要不还是睡下吧——这个床比较软,不知道对您的腰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妨碍。”顾清砚把书塞进包里,好一阵才终于道,“我倒是也不挑床,怎么说也不过就这么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顾清砚看着他飞快地睡着了,不由得觉得去参加比赛也不能说毫无好处——至少这种时候不用为了顾秋昙的睡眠质量感到担心,他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顾秋昙起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些觉得好笑,他自己睡得香甜,反倒顾清砚脸上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熊猫似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

“唉,您也不用太担心我,我这时候怎么也不可能出问题的。”话音刚落,顾秋昙就皱着眉头捂住了自己的腰,“一针封闭就只管一天吗,能不能多有点用处,这样……”

“管一天都算不错的了,您昨天不也还是做了贝尔曼姿态,这种时候您倒是胆子大得不得了,事情都不和我们商量就做了。”顾清砚脸色一僵转头呵斥道,“这时候您还想把封闭当什么神药用啊。”

就算真有神药大概也是轮不到他用的。顾秋昙淡淡地想着,那种效果好点的药要花多少钱买,他都不敢想,更别说通过这种机会得到一个好的治疗。

虽然国家队要是知道他现在的想法都得跳起来——如果顾秋昙都不值得用最好的治疗手段挽回自己的技术,其他选手用的不得更差?

顾秋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些念头到底会掀起怎样巨大的海啸,或者说他本来就不关心。

比起这些事他更好奇的总是自由滑的时候要做什么。顾秋昙短节目的分数不高不低,将将站上领奖台,和前后都只差零星一点分数,在自由滑的竞争一定也会更加激烈。

这种时候自由滑的分数几乎可以说是定终身的,顾秋昙自己都遗憾自己身上还带着腰伤,不然直接把在第一场分站赛上的构成拿出来,不说一定能拿到那块金饼饼也比现在概率更高一些。

顾清砚看他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抬手戳着顾秋昙的脑门气鼓鼓道:“您这种时候想的还是怎么拿出更好的节目编排吗?”

“为什么不可以。”顾秋昙偏头看他,声音轻得几乎可以说是听不清,好一阵顾清砚才意识到他这话并非很多人想象中的顺从。

顾秋昙在花样滑冰项目上很少听他们的,除了训练,现在年纪又涨上来,开始有了资历和地位,为了自己的一场胜利能够赌上的东西反而比之前还要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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