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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恶化(1 / 2)

顾秋昙想要见他?为什么?艾伦的思绪混乱得像一团浆糊,或者说本来就是。

哪怕是他,在痛苦的时候也总是想要信任身边的成年人,而不是同龄人。

顾秋昙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他们说话的时间不长,可是阿列克谢已经忍不住探出头来看他们,好一阵才道:“怎么回事?”

“您怎么这时候出来了?”艾伦偏头用余光瞥着阿列克谢,顾清砚听到他的声音时脸色也忍不住微微发白。

“是因为顾秋昙那个孩子的事情?”阿列克谢看了一眼顾清砚心里就已经有了成算,或者说他一直都很清楚教练对学生,尤其是自己带的第一个学生会有过分的关心。

阿列克谢已经记不起自己的第一个学生是谁了,但看着阿加塔和瓦列里娅的相处总是会想到很多对自己的学生寄予厚望却又不得已看着自己的学生投入更优秀的教练怀抱的人。

“是。”顾清砚有些局促道,“要是您觉得这样不好的话,我现在就回去……”

“说得好像我会拒绝您一样。”阿列克谢重重咳嗽了一声,转头看向艾伦,“您今天下午跟我说的就是那个孩子精神疾病发作了?”

艾伦的嘴唇抿得很紧,没有立刻给出回应,阿列克谢却是明白的。

“您应该知道同辈运动员之间有着利益冲突,很少会成为真正的朋友。”阿列克谢叹了口气,“不让您去您又要难过了。”

这就算是同意了。

顾清砚的眼神一亮,紧接着就看到艾伦矜持地一点头:“您带我过去吧,既然顾秋昙觉得我是可以信任的人。”

艾伦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也并不算好,顾清砚不理解为什么这时候艾伦又做出一副矜持的样子,好像对顾秋昙的状态并不关心。

或许艾伦从一开始都不关心这些事,不管是谁在他眼里也都没有区别。

顾清砚的心沉沉地坠落下去,仿佛脚下是无尽深渊。

这样的话,艾伦会好好对待顾秋昙的要求吗?他能够让顾秋昙好起来吗?

艾伦跟着顾清砚到房间的时候顾秋昙已经躺在椅子上睡着了,头后仰着,嘴巴微张。

顾清砚搓了搓自己的裤缝,脸上露出几分羞赧:“我也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就睡了。”

嗜睡?艾伦偏头瞥了一眼顾清砚,总觉得他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对顾秋昙上心。

关心学生的教练很难不意识到顾秋昙的睡眠时间有点太长,甚至可以说顾秋昙的一天如果没有训练和学习的需要就一直在睡觉。

艾伦在交换生活的那几天就感觉到了异常,顾秋昙的日程单里睡眠的时间太长了——不论是晚上的睡眠还是中午的午休,对他来说甚至显得有点过度休息之后的倦怠。

可顾秋昙看起来非常习惯这样的作息,听顾清砚说如果坐飞机要飞十几个小时顾秋昙也会直接从上飞机睡到落地,中途甚至很少会清醒。

所以从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异样,可顾清砚不知道,艾伦也不在顾秋昙身边。

顾秋昙不知道自己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下过了多久,再睁开眼就看到黑暗中一双碧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顾秋昙的瞌睡顿时都跑光了,这时候房间里怎么会有外国人?顾秋昙睁大了眼睛倏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下一刻就把自己的腿撞在了桌子边角上。

“小心。”清亮的柔和的声音在顾秋昙耳边响起,声音还带着一种出乎意料的板正腔调,仿佛能够立刻上任新闻联播的主持人。

顾秋昙只觉得自己的手臂被纤细修长的手指搭着,轻柔的,甚至显得有些松松垮垮的,可顾秋昙被他轻轻一扶就站住了。

“艾伦?”顾秋昙偏头看他,这时候视线已经慢慢变得清楚,“我睡了……多久?”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了。”艾伦盯着他,慢慢道,“您这样看起来不太对劲。”

“我知道。”顾秋昙轻声道,“我知道我的状态不太好了。”

艾伦看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您的意思是……”

“抱歉啊,这么晚了。”顾秋昙伸手去抓身后的窗帘,好一阵才终于道,“之前只是有点难受,想见您。”

艾伦停在原地,看着顾秋昙把窗帘拉开,他的视力很好,或者说在俄罗斯的那个家里待久了,他经历的训练让他有了超乎寻常人的视力。

哪怕在黑暗中他也能清楚地看见顾秋昙睡着时皱起的眉头,看见他紧抿着的嘴唇,和几乎可以说得上苍白的脸颊。

顾秋昙的肤色并不算很白,可能是因为在室外跑步的时间也慢慢变长了——成年组的男子单人滑运动员需要更多的体能训练,艾伦记得他们的自由滑要比青年组长30秒。

在四分钟之上再加三十秒要花费的体力可不是再加上八分之一这么多,许多时候艾伦都觉得自己应该及时退役,这时候总想着能够坚持下来,换了一身伤病到时候反而要早早地把自己的权力交给家族里其他人的后代。

“您之前在热身室吓了我一跳呢。”艾伦轻飘飘地笑道,好像能轻而易举地把所有事情都揭过。

“抱歉。”顾秋昙仰着头看他,艾伦站着的时候他总是要仰视对方,脖子带着薄薄的酸胀感,遮掩在他的神经上。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听起来甚至有些不安。

艾伦忽然觉得很没劲。这一幕他之前似乎已经见过,甚至那时候的顾秋昙看起来还要更鲜活一点,会蜷缩成一团问他要怎么办,会皱着眉抿着唇说他活不下去了。

哪怕是痛苦的。

哪怕能再看到他这么表露情绪,那也是好的……吧?

艾伦想,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搭在顾秋昙的手腕上。

“您还会把脉吗?”顾秋昙勉强笑起来,仰起脸,那双眼睛仍旧炯炯,“您什么时候还学了这种东西?”

“不会。”艾伦干脆利落地打断了顾秋昙的话,“您怎么会觉得我能明白那些东西。”

原来不是吗?顾秋昙的眼睛慢慢眯起来:“您也有学不会的事情啊……那就好,那就好。”

艾伦的心突的一跳,紧接着就感觉到顾秋昙好像往前倾身,双臂虚虚地环住他的腰。

顾秋昙的脸埋在他胸腹之间,只能感觉到有温暖的气流吐在他身上:“您这样,看起来就比以前亲近许多……”

艾伦的肩膀一僵,他总是不明白为什么顾秋昙会这么做。

顾秋昙这时候看起来实在是太脆弱了,脆弱到艾伦都能看清他动脉的搏动,几乎只要抬起手好像就能扼住这个年轻选手的呼吸,所有人都这么说,所有人都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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