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过去(7)(1 / 3)
艾伦紧接着终于看到自己如今的样子——几小时前还是欧锦赛领奖台上干净整洁的新科冠军,此时黑发已经毛糙分叉,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睫毛颤抖,带着晶莹的水珠,眼圈发红,鼻尖和脸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不再是漂亮的选手,而是一个真正的,没有办法办法从痛苦中挣脱的疯子。岚生
“您要镇定。”管家的手掌贴在艾伦的后背,艾伦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粘腻的汗水,贴在他的身上。
“我………我不知道,我做不到。”艾伦捂着脸哭泣,很久很久,他说,“我要请顾秋昙的亲朋好友,他们华国人的葬礼需要……”
“嘘,嘘。”管家压低了声音安慰艾伦,“不要担心,先生,他们会来的,他们愿意来的。”
“我……我知道。”艾伦蜷缩成一团,最接近于他当时的年龄的动作——他这个时候也才十九岁。
心脏激烈地跳动,和泪水混杂在一起,他要怎么接受顾秋昙的死亡?
他还没有十九岁。
顾秋昙还没有十九岁,他的人生还没有开始。
怎么解脱?怎么保证自己的心理不崩溃?艾伦不知道,甚至感觉荒谬的恐怖。
他的一生都被死亡充满,幼年是母亲的死,是自己濒临死亡无数次;少年是父亲的死,是自己同父异母兄弟的死,是他荣耀的开始;现在,他的成年礼是顾秋昙的死,他最早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艾伦低下头,肩膀一颤一颤,撕心裂肺的哭声被压抑在喉咙里,变成含糊的咕哝。
“怎么办……我要怎么对他的母亲和哥哥交代?我要怎么和顾清砚交代……”艾伦抓着自己的裤子,用力到手指痉挛,指节发白,“我要怎么办……”
管家蹲在艾伦身边,轻拍艾伦的肩膀:“放轻松,放轻松。”
“我要给他们打电话。”艾伦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总要跟他们说的,他们骂我也好……怎么都好,怎么都可以。”
总要让顾秋昙安心地走。
艾伦紧紧地抓着裤缝,转头吩咐管家:“给我拿个新的手机,之前那个在外面摔了。”
“是。”管家点头,“您放心。”
*
“是我,艾伦。”艾伦站在窗边,圣彼得堡的风吹在他脸上刀割似的痛,“嗯,有事情要跟您说……”
“顾秋昙,顾秋昙死了。”艾伦的声音止不住带着哭腔,“现在还在查,不知道是自杀还是他杀,我会让他们尽快。”
“葬礼七天后,可以吗?我希望您能够来,顾秋昙应该……”
长长的一声抽泣。
“让您见笑了。”艾伦抹掉自己的眼泪,“我没想过有一天要这样和您说话,之前我从来都……唉。”
“对不起,我的错。”艾伦低着头,睫毛在脸颊上落下淡青色的阴影,“我的问题,我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对顾秋昙说了不好的话,我御下不严,都怪我。”
“您来吧,我想……和您当面聊聊。”
*
他杀。
艾伦攥着调查报告,手指用力到发白,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顾秋昙没打算离开他,顾秋昙还想和他一起去西班牙。
但顾秋昙已经陷入永恒的长眠,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说什么都没办法挽回顾秋昙的生命了。
“我都不知道。”艾伦转头看向其他人,声音冰冷,“我的庄园里还能混进凶手。”
管家把头压得很低,声音沙哑:“那是……”
“我不想听理由,去,把给他们行方便的人找出来。”艾伦抿紧了嘴唇,“我要他们一起进监狱。”
*
葬礼那天,圣彼得堡下雪了。
铺天盖地的雪,白茫茫一片,艾伦站在窗边,嘴唇紧抿,手指蜷缩:“怎么这个时候下雪呢?”
顾秋昙最喜欢雪。
所以雪花来为他送行。
他站在楼上,看着头发花白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谁?”艾伦歪过头,声音沙哑,“那个女人是谁……怎么哭得这么难过。”
“顾玉娇。”管家站在艾伦身后低声说,“顾秋昙的养母,福利院院长。”
“可怜。”艾伦指尖动了动,几乎像在评价另一个人的事儿,看不出之前自己也哭得撕心裂肺。
“我想下去见她。”
艾伦出现在一楼的时候,顾玉娇扑过来撕扯他的衣服。
脸上挨了一巴掌,艾伦勉强扯了扯嘴角,估计红了。
不知道会不会肿。不过……也好。
知道顾秋昙还有这样在意他的家人,他也可以安心地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节哀。”艾伦轻声说,搭着顾玉娇的后背,“您这时候也要注意眼睛,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顾秋昙会来梦里找我算账的。”
“怎么找你!”顾玉娇瞪大了眼睛,“我是要带他回华国,我要带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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