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慰藉(1 / 2)
温宁不在乎晓棠的态度,两人相交这么多年,她早看透晓棠是个不安分的人,喜欢背后说人长短,貌似公平地挑拨离间,但她也有别人缺乏的优点,嘴甜会哄人,善于调节气氛,身段柔软,不管你怎么不待见她,只要手上有她眼红的东西,过不了多久,她会腆着脸跑回来跟你甜言蜜语。她对温宁来说是不可或缺的调剂品,只要别跟她过心,她伤害不了温宁。
但温宁在意文慧的态度,从大学到现在,温宁是真把文慧当朋友看的。文慧身上有她既缺乏又羡慕的特质:勤奋、柔韧,对生活有明确的规划并会付诸行动,直到达成所愿。以及,深沉的心思。
文慧从来不会当面呛温宁,哪怕她并不认同温宁的想法。如果温宁坚持要她做一件她不想做的事,她会笑着说好,过后却再也不提。有几次,温宁忽然回过神来,想到文慧的“阳奉阴违”,领悟文慧这种暗戳戳的坚持己见,不免哑然失笑。当然这些在温宁眼里不算过错,毕竟是她先强求的文慧。
除此之外,文慧是个值得留住的朋友,她们二十年的友谊早已形成诸多默契,温宁一点也不想失去她。
如果文慧对温宁与叶幸的结合有顾虑,那么对温宁来说就是件棘手的事。失去闺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了解文慧,这个从大学时代就心思缜密的聪慧女孩,一旦视谁为敌人,她绝不会让对方有安生日子过。这是温宁在时梅面前态度含糊的真正原因。
温宁怀着这样隐秘的惆怅在家陪儿子吃了晚饭,又去公司转了一圈,处理掉一些积压的公务。
夜晚随即来临。
温宁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外面辽阔的黑暗发呆。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思绪一直奔腾着,然而对解决麻烦毫无帮助。
待到九点,秘书顾盼在办公室门口张头张脑,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温宁这才醒悟,自己再不走,办公室有一小批职员也没办法下班了。
她锁了门,去车库取车,坐在车里,感觉不到任何回家的渴望,但也找不到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所有她能去的地方都太闹了,但今晚,她想好好静一静。
最终,她发动车子,往城西方向开,开了近五十分钟,地段越来越偏僻,道路也开始不规整起来。<
车子在一条磕磕绊绊的粗石子路上开了一段后,温宁视野里总算出现了一片灯光,能依稀看出是商业街区的模样,温宁感到一阵欣慰,她没有用导航,只是凭记忆开车,想着万一开错了就原道返回。
她的记忆力不错,半年没来,地形图仍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这意味着什么?她没想清楚。
找地方停好车,温宁走进原木酒吧。
这里的一切像被冻住了似的,多年不曾有过改变,仿佛时间的力量在这里是失效的。深铅灰的墙面,拥窄的过道,一只手就数得过来的桌子数目,还有围在调酒区域的那道u型吧台,木制台面斑驳发亮,纹理很深。酒杯是最朴实的那种玻璃杯,没有任何花纹造型,矮墩墩的在台上排成一排,里面盛着各种颜色的酒液。
正因为这地方总是一成不变,才能给温宁带来如同慰藉般的放松感。
十点半,酒吧里有三分之一的位子空着,吧台边零星坐了三五个人,温宁的老位子靠墙,此时空着。她走上去,坐下,调酒师萧木忙中偷闲,目光朝她瞟来,她微微一笑。
“来杯螺丝起子。”
要不了三分钟,一杯黄橙橙的掺了伏特加的鸡尾酒便摆在温宁面前。
“谢谢。”
萧木不说话,只是着重又朝她看一眼,或许在等她说点什么,但温宁还没想好,眼眸一垂,端起杯子,让冰凉酸甜的液体滑入喉咙,碾碎所有烦乱心绪。
喝第三杯酒时,温宁平静多了,不再猛灌,她喝得很慢,让全身浸润在温吞松弛的氛围里。
温宁泡过无数酒吧,每个酒吧都有自己特定的调性,而这里是最简单的一个,只有酒,连背景音乐都没有。客人们来到这里,选张桌子坐下,点杯酒,然后掏出自己的烦恼或话题,开始喋喋不休。整个空间充斥着这些声音,嗡嗡嗡嗯嗯嗯,像一片厚厚的棉织物,温柔包裹着独自来这里的寂寞灵魂。
偶尔会有一些表演,不知从哪里请来的歌手在那个勉强能称为舞台的地方拨拉着吉他哼歌。歌手经常换,质量参差不齐,他们共用挂在墙上的那只吉他,唱着风味大同小异的民谣,从不喧宾夺主。
今晚就有人在台上唱歌,吉他好像很久没校过音准了,微微有些走调,但不难听,反倒添了些随性的懒散。
从第三杯开始温宁就不再计数,她听着歌,在难以名状的情绪里晃晃悠悠。她知道自己有些醉了,但一点不担心,肩膀微抵着墙,有时想心事,有时看萧木调酒。时间像沙漏里的沙子那样,悄无声息往下流。
等客人散尽,伙计也下班后,萧木简单收拾一下吧台,走到温宁面前,仔细凝视她湿漉漉的眼睛。
“能走么?”
温宁笑,冲他摇头。萧木从吧台绕出来,将她从凳子上扶起,他的手碰触到温宁的那一瞬,温宁就搂住他,嘴唇贴上去,两人像着了火似的纠缠在一起。
在遭逢家变、叶家父子帮忙重建的那段日子里,温宁经常像个游魂似的在深夜开着车四处乱晃。没人知道这个秘密,因为她白天表现得很正常。
可是一到夜晚,温宁就觉得喘不过气来,她所犯下的那些错误在夜幕掩映下劈头盖脸朝她砸下,她心悸、慌张,难以入眠。
就是在这样一个深夜,她漫无目的开着车,随意停下,走进这间酒吧,像命中注定一般。
初进门时,她先惊诧于这酒吧的狭小和不讲究,但待了没多会儿,她就喜欢上了这里。温吞慵懒的气氛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在夜晚安放自己的空间。
来得多了,她知道调酒师就是老板,不是问出来而是看出来的,所有服务人员有事都来找他请示。而这间酒吧的服务员少得可怜,闲时就一个,繁忙时会添个人手,繁忙的时候不多。
此外就是偶然来衬托气氛的歌手,歌手弹着那把吉他,有一句没一句唱着,这里的每个人都心不在焉。到歌手把吉他挂到墙上时,说明酒吧要关门了。
温宁总是坐在墙边那个位子,那地方虽然私密,但与调酒师离得太近,因而时常空着。温宁不在乎,她喜欢看调酒师有条不紊地摆弄酒杯和饮料。那时,所有带秩序的场景都能安慰到她。
萧木很少说话,除了听温宁点酒,也从不与她搭讪,他总是在吧台后面忙来忙去,温宁坐在靠墙的位置,呆呆地看他忙碌,看着看着就忘了自己。
然后是一杯接一杯喝酒,喝到酒吧关门,她打电话找个代驾,把自己送回家。
有天凌晨,她放下酒杯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就醉倒了,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沙发床上。
房间很小,亮着灯,能嗅到淡淡的烟草味,萧木靠墙坐着,脚搁在一张木凳上,正在读一本书。气氛依旧是安逸的,仿佛这里是酒吧的延续。温宁的衣衫也都完好无损,因而她没有慌张。
她问萧木这是哪里。
“我的卧室。”
“我在你家?”
“算不上家,就是个住的地方,在酒吧后面。”
温宁看到相对的两扇门,一扇有窗,另一扇只有墙,她爬起来,打开没窗的那扇门,一条窄窄的甬道尽头,就是酒吧的后门。那时是深秋,门一开就有穿堂风,温宁被吹得打了个哆嗦,赶紧把门关上。
“你平时也住酒吧?”
“嗯,做事方便。”
“我渴了,有没有喝的?”
萧木为她煮了一壶茶,不知道是他泡茶有什么讲究还是温宁太渴了,那茶喝在嘴里只觉得甘醇清冽,无比解渴。温宁喝完一杯又要了一杯。
“这是什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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