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这么巧吗?”(2 / 2)
然后,简和沉听到那道特有的,轻盈而和缓的语调在他耳畔响起:“是啊,这么巧吗?”她的尾音拖得更长,平白带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疑问。
简和沉没有忽略她眼睛里似乎藏得很好的忐忑,也有些无可抑制地震动于她身上迎面而来的蓬勃和勇敢——和这清晨的阳光一样,让他不可自控地想要走近。
一直以来,他的人生都如同一台运转精确的科研仪器。精密也饱和,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运转得宜。任何外来部件都可能对这个高效运转的体系产生侵扰,而避免不确定性大概是每一个科研工作者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所以,对于大多数人汲汲而求的爱情,他向来不置可否。
在他已经计划好目标的人生中,婚姻、爱情、或者说额外组建一个家庭,对他来讲都并不值得耗费心力去刻意追寻。
可大抵每一颗精心修剪的树木,都难以避免会长出规划之外的枝桠,流动的生命总是充满偶然。
简和沉研究科学,也研究生命,所以他尊重计划,也接受偶然。
更何况,没有人能拒绝这样一双眼睛。
简和沉想,理智的人应该懂得如何在无可反抗的处境里缴械投降。
头顶的树叶摇摇地飘落,落在何暮的发间。
简和沉抬起没有被握住的手,轻轻摘去了那片树叶,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几点的课?”他抬腕看了眼手表,伦敦时间,九点半。
“十二点。”何暮坦然地回答。
简和沉低声笑了一下:“那确实很巧。”
他再次抬手,将何暮被落叶撩起的几根发丝轻轻别至的耳后。再开口时声音更低了一些,也更加温和:“既然这么巧,不如一起走一程?”
计划也罢、偶然也好,人永远处在不同的“处境”之中。有心之人预设机宜,循意合者从善如流。有人处心积虑,有人愿者上钩,那些看似顺势而为的回应,不过是蓄谋已久的心动。
简和沉别过头发的手轻轻的蹭过何暮的耳廓。
何暮只觉得接触到简和沉手指的那块肌肤不受控地开始发热,脸颊也蒸腾起清浅的红色。
冲动带来的勇气逐渐消退,她的眼睛里后知后觉地泛上一点不好意思的羞赧。
何暮没有说话,像是要刻意掩饰什么一样眨了眨眼,嘴角却不可抑制地扬起更大的弧度。
简和沉始终含笑看她,身上那股板正的冷肃感被笑意冲散。他没有让安静持续太久,再次开口道:“我十点有一场讲座,一个半小时,刚好能在你上课之前结束。如果你这期间没有别的安排……”
简和沉话音未落,何暮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接道:“没有!”
简和沉被她的样子逗笑:“都是一些理论分享,你听起来大概会有些枯燥。”
何暮歪了歪头:“那可不见得。生命科学也是值得欣赏的艺术。”
简和沉轻笑:“那希望在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我可以把生命科学讲解得和艺术一样妙趣横生。”
何暮笑着点头:“我相信你,毕竟自古以来研究生命和研究艺术的都是同一批人”,她掰着手指头举例,“历史学家、社会学家、心理学家、哲学家”,何暮顿了顿,她微微垂下的头并没有仰起,只慢悠悠地抬起眼,将手指转向简和沉的方向,轻轻点了点,“科学家。”
简和沉摆出一副看似被说服的姿态点头:“似乎有道理,爱因斯坦说,真正的科学和真正的音乐需要同样的思维过程,对吧?”<
“对。”何暮点头,“爱因斯坦说的话总没有问题。”
“爱因斯坦确实足够伟大。不过,亲爱的小哲学家,我们最好还是保持思辨。”
何暮唇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些,她挑了挑眉:“所以?”
简和沉道:“所以,如果等一下事实证明,爱因斯坦是错误的,也希望你不要为此感到失望。”
“我相信不会。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是艺术家。”
简和沉笑出声,似乎对这个说法感到十分的新奇。但他没有反驳,仍旧带着笑意注视着何暮,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基因解构生命,符号重塑意义。如果生命是一件艺术品,基因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艺术符号,不是吗?科学与艺术,都是重构现实的理解框架,拓宽世界的认知边界。”
何暮抬抬下巴,带着笑意又难掩认真地看着简和沉:“伟大的艺术和伟大的科学。”
艺术洞察人性,科学洞察世界,那如何才可称伟大呢?
如果伟大意味突破常识与范式,激发创造和意义;
如果伟大能够对抗虚无和庸滞,迸发希望和勇气;
如果伟大根植于生命和基因的秩序——那么我和你,拥有一场伟大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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