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你还会让我走吗?(2 / 3)
直觉告诉她,这个箱子里一定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何暮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压回不停上涌的泪意,走近那几个箱子。
凑近看之后,可以看到每个只箱子正面右上角的地方,都用黑色的签字笔标注着一个并不起眼的数字,看样子像是年份。
最上方的一个标注的是2024,紧接着是2023、2022直到2017年,每年都有一个这样的纸箱。
201年,那是何暮认识简和沉的第一年。
何暮忽然觉得,打开这几个箱子是一件需要莫大勇气的事情。
从答应任何去照看暮暮开始,她像是走进了简和沉花了六年时间,建造的一间困住自己的牢笼。
从那间公寓的密码、字条上那些迟到的回应、那句压抑的‘i'sbeenalongday',到这栋房子的钥匙、楼下那颗圣诞树、衣帽间半柜的衣服和这里整个书架的书。
何暮就像拿着一把手术刀,在这座牢笼里找到简和沉,然后一点一点地割开他粉饰完好的皮肉,去看灌满他整个胸腔的血泪和那颗浸透血泪的心脏。
而这些血泪的来源,竟然是自诩爱他的自己。
她将手伸向那个标注有2018年的纸箱,那是她离开的那一年——码放的整整齐齐的瓶盖,八十一个一组,每一组上面也用便签纸仔细贴着日期,最上面的一个标注着12/2018。
她轻轻取出那组拼接好的81个瓶盖,手下微微用力,打开最上面一个。
一张卷好的字条从里面“啪嗒——”一声掉出来。
何暮颤抖着手展开——
[木木,图书馆发来邮件,有一本1990年rouledge出版的“beingandnohingness”还未归还,你记得在哪里吗?”03/12/2018]
在何暮离开的第两个月零21天,简和沉写下了一条永远不会有回复的留言。
何暮看着从2019年开始,余下的那6个箱子,一瞬间觉得几乎无法呼吸。
[天冷加衣。05/06/2019]
[下雨了,记得带伞。14/08/2019]
[高温预警,当心中暑。09/10/2019]
[木木,山火危险,不要靠近城市周边山林!11/11/2019]
[木木,山火蔓延,千万小心!千万小心!千万小心!15/12/2019]
[当心感染,非必要不外出。10/02/2020]
[木木,小猫的名字叫暮暮。10/10/2020]
……
[大风,出门千万当心!12/04/2024]
何暮抖着手打开手机,搜索了2019年8月14日当天伦敦的天气预报,眼泪漫过眼眶,她几乎看不清屏幕上的字。
她狠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那是个晴天。
201年8月14号伦敦没有下雨,下雨的是悉尼。
202年4月12号伦敦也没有刮风,大风肆虐的城市,是京市。
她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哭出声来。
这么多年,简和沉在克制冷静的外壳下,给自己造了一座看不见的牢笼,把自己困在何暮身边,哪儿也去不了。
他不敢去拨打一个或许已经不存在的号码,不敢去发送一条或许已经发不出的信息。
他害怕冰冷的机械音会明晃晃地告诉他,每一次自作多情的问候,都是令人烦恼的打扰。
他只能在一个又一个永远也不会送出去的留言中,给自己造一场梦,毕竟无声地思念不会扰人。
他连渴望都是克制的,却放任自己沉沦在这样一个幻想里。
像沙漠当中跋涉旅人,没有终点也没有方向,一点一点用沙子灌满早已空掉的水囊,固执地在自己想象出来的绿洲里,饮鸩止渴。
最严谨的科学家却无法用理智说服自己的心脏,只好放任自己在独自一个人的深夜,一次又一次,给已经离开的爱人,写下一个又一个永远都不会有回复的留言。
窗外的日光一点点落下去,何暮将那些纸条妥帖地收回原处,然后就这样靠着书架,在地板上枯坐着,直到整间屋子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处传来微弱着吱呀声,灯光自外向内倾泻而入。
何暮抬起泪痕斑驳的脸,望向站在门口的简和沉。
在黑暗中太久的眼睛骤然迎上明亮的光,禁不住又蜿蜒着落下一行泪。
“简和沉。”何暮听见自己声音嘶哑地问:“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让我走吗?”
简和沉朝她走来。
他没有开灯,就那样一步一步,从门口的光亮处,走进阴影里,走到何暮身前,蹲下身子,捧住何暮的脸,轻柔地擦去她腮边滚落的泪。
“会。”他低声回道,“可我也会告诉你,我爱你。”
如果再来一次,我会让你在知晓一切之后,做属于自己的、真正的选择。
我爱你,但你是自由的。
何暮将脸埋进简和沉的掌心,任由止不住的泪水从他的指缝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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