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并肩(2 / 3)
此时天色已晚,空中仍旧飘着细雨,落在皮肤上泛起丝丝凉意。
一行人站在屋檐下客套地话别,简和沉礼貌地和众人一一颔首之后,正待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脚步和眼神一起猛然停住。
一旁周如风不知又和邹妍聊起了什么,话题转到他身上,他却恍若未闻,只定定望着前方。
写字楼门口的玻璃门随着不断地有人进出,始终匀速地转动。
cbd的这些摩天建筑,向来不掩饰自己的浮华和喧嚣,永远灯火通明。
转动的玻璃门在灯光的照射下不断反射出有些刺目的光斑。建筑物里透出的过于明亮的灯光落在门口和两侧巨型落地玻璃前的空地,拢出一个冷白色的光圈,将亮如白昼的楼和黑夜隔绝开。
何暮就站在那个光圈的边缘。
她不知在想什么,没有打伞,也没有移动,就这样站在雨里。
她身上背着一只中规中矩的chanel22,黑色长风衣下是同样黑色的方领收腰长裙,裙摆在膝盖处微微散开,露出一截光洁笔直的小腿。脚上一双黑色manoloblahnik高跟鞋,鞋尖镶嵌的水晶缀饰成了她全身唯一的亮色。
这里的雨远没有伦敦绵密,空气中没有雨水带起的雾气,只有凉意,衬得一身黑裙站在雨中的何暮显出一种单薄的冷肃。
她微垂着头,没有看到对面的简和沉。
何暮脖颈修长,即使低着头背脊也挺得笔直,颈背由上至下连成一线好看的弧度,像一株在雨中随风摇晃的竹。
她脚踝微晃,鞋尖一下又一下,轻而缓地点着路边一个雨水积聚的小水洼,于冷肃中又透出一丝生动而怅然的风情。
周如风见简和沉半晌不接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何暮低垂的侧脸。
“诶,那不是…...”他话音未落,简和沉已经大步穿过雨幕走了过去。
“伞!你伞没拿!”周如风兀自在身后喊,简和沉却未再回头。
今日的商谈并不顺利。冰凉的雨滴落在身上,似乎缓解了一些焦躁。
何暮思绪放空,无意识地看着自己晃动的鞋尖。
直到视线里出现一双纤尘不染的黑色皮鞋和一截熨帖平整的裤脚。
她的目光顺着笔挺的西裤线条向上,撞进一双潮湿却温煦的眼。
焦虑情绪就在那瞬间,被奇异地抚平。
简和沉今天没有带眼镜,睫毛上已经沾上了水汽,头发也被雨水微微打湿,有几缕落到眉间。
他垂眼轻声说:“脏了。”
何暮顺着他的目光再次低头——她的脚在看到简和沉的那一刻下意识停止了晃动,此刻正正好踩在那个水洼里。落脚时溅起的泥点沾染到白皙的脚背上,显得有些突兀。
“啊,刚刚不小心......”
何暮话未说完,简和沉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帕,然后蹲下了身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手腕上银色的表盘和何暮鞋尖上镶嵌的水晶,反射着相似的微光。
简和沉另一只手拿着手帕,轻柔地擦去了何暮脚背上的泥污,随即掌心微微用力,托着她的脚踝,轻轻放在了一旁的空地上。
简和沉直起身来,柔声道:“别站在水里。”
不远处,邹妍与周如风听不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只看见简和沉甚至等不及一把伞,就这样冒着雨大步走过去,然后蹲下身子,用干净的手托住何暮的脚腕,为她擦去了脚背的一点污迹,又毫不在意的将那块手帕重新收回了昂贵的西装口袋。
何暮随着他的动作低头又抬头,微仰着脸望着简和沉。
水珠顺着她扬起的脸颊滑落,到下颌角处,又被简和沉用手背轻缓拭去。
“回家吗?”简和沉问。
何暮没有回答,只静静地看着他。
他那样自然,那样随意,又那样体贴,恍若他们仍然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他也曾在伦敦的雨里这样轻柔地擦去滑落在何暮额角的水滴。
不同于这里的疏冷,伦敦的雨总是密密实实的,有时雨水被风吹在脸上,会让人睁不开眼。
何暮从来就不喜欢随身带伞,可伦敦的雨总是来得毫无规律。若是遇到有风的大雨,她就会打电话叫简和沉来接她,有时离的远,要等上许久。
每每到这时候,何暮总是在最后一刻等不急。她远远望见简和沉,不等他撑着伞过来,便要一下子跑进雨里去。
雨水混着风让人睁不开眼睛,她莽撞地跑进简和沉的伞里,先感受到的是带着体温的干燥手帕与被雨水濡湿的乌木薄荷的香气。
“没有伞,怎么就这样跑到雨里?”简和沉这样说,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怪。
何暮仰着脸任他擦拭,闭着眼抿嘴笑而不语,态度十分明确:不知错,也不改正。
她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简和沉嘴角无奈又包容的笑意。
他会带着这样的笑意跟她说:“回家吧。”
然后他们会一起走进回家的雨里。
何暮曾在过去无数个日夜中怀念伦敦那些令人厌烦的大雨,怀念伞下温和的笑意和简和沉怀里的香气。
或许是雨水滴进了眼睛,何暮恍然觉得眼里有一股酸涩的潮意。
又一滴水珠滑落,简和沉再一次抬手,他的手已经在雨中变得有一些发凉,触碰到何暮脸颊滚落的水珠时,却有莫名的温热。
何暮终于在简和沉的手背再次轻蹭她的脸颊时,轻轻点头:“好。”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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