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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生命的意义(3)(1 / 2)

“明天…...我想去送送小王。”

刘永平半倚在床上,神色怅惘。

他目光飘忽地望向窗外,不知是在看树,还是随风飘落的枯叶。

刘静为难地蹙起眉。

吴岩走了,她能理解刘永平的伤心,可是他的身体……她将视线投向正好来检视的简和沉。

简和沉垂眸翻看着手中刘永平的病历。他与身旁的唐骏低声交流完刘永平今晨的数据,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刘静:“外公目前的身体情况,短暂的外出可以接受,只是告别仪式结束之后,需要及时回来。”

“可是我担心他情绪波动太大,会…”刘静仍然犹豫。

“你们放心。”刘永平转回视线,语气虽带着哀伤,却异常平静,“小王走了,我很难受,但我想的开。他一直跟我说,等他好了,就能回去当警察了。”

他追怀般地笑了一下:“你们大概不知道,他以前其实是很优秀的刑警。后来得罪了人,调去了治安大队。好多人都劝他,说干治安没前途,不如想想办法调回去做刑警。可他觉得在哪儿都一样。他说,当警察嘛,就是让老百姓都平平安安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刘永平难以抑制的哽咽了一下:“这回……他是为了救人走的,他肯定也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他望着刘静,眼中含泪:“小静,他是一个登天立地的好警察,我就是想去送送他……”

刘静低下头,指尖飞快抹过眼角,最终还是点了头。

告别仪式设在市郊烈士陵园的告别礼堂。

山风清冽,松柏在雨雾中肃立,让凄冷的雨也显得肃穆。

灯光从礼堂的窗与门里透出,投入暗沉、寂静的空气中又被细密的雨雾化开,渐次消散,随后融入到更广大的、灰蒙蒙的天光里。

松柏葬英魂,青山埋忠骨。

何暮撑着伞,陪刘静站在礼堂门外的草地上。

不远处廊檐下,刘永平正和吴岩的妻子低声交谈。

那个也曾在绝望中嘶声哭喊的女人,此刻素整而寂然。她背脊挺得笔直,面朝礼堂的方向——那里躺着她从此沉眠静默,但永恒浩气长存的丈夫。

她手中牵着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那孩子长的极像吴岩,身板挺直,眼神乌亮,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哪怕一声哭嚎。

孩子幼小也并不强壮的身躯,在光与雨雾之间显得伶仃又坚毅,支撑着他的母亲,和他逝去父亲永立世间的脊梁。

刘静注视那对母子的背影低叹:“也不知道吴警官这么做是不是值得,留下这么一对孤儿寡母,而且他救的那个小女孩……”

刘静没有继续说下去,可何暮知道她想说什么——他救的那个小女孩本来也没有多久可活了。

或许是一个月,或许就是明天,就有可能突然离开。而吴岩付出的却是本来已经充满希望的生命。

雨落在伞上,发出微小而密集的声响。这声音将一切隔绝,显得周围更静。

何暮眨了眨在蔓延的雨汽中,被侵染得有些潮湿的眼睫。

良久的沉默之后,她轻声开口:“值得。”

她的目光投向那对母子,也投向前方吴岩停灵的礼堂:“至少吴警官自己觉得值得。他曾经救下的、保护的每一个人,都是别人的孩子、父母、亲人,是一个家庭的希望。”

何暮看向远处那个小男孩瘦弱但挺直的背影:“他冲上去的那一瞬间,或许也想到了自己的孩子。所以,无论那个女孩还能活多久,吴警官都不会让她在那一刻、在他眼前、在那个女孩母亲的眼前,用那样的方式失去自己的生命。”

何暮将视线抬高,望着更远的青山:“再来一次,他也一定会选择救她。”

刘静侧目看向何暮。

她目光幽远,平静而哀伤,语气却异常坚定。

刘静忽然觉得熟悉。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胡玲夫妻去医院那日——胡玲语无伦次、哭泣不休,齐明不怀好意、煽风点火,刘永平被气的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不说话,刘静自己也被吵的头脑嗡鸣、无可奈何。

那样混乱的境况,何暮就安静的站在那儿,对胡玲说:“他拯救生命,也为此奉献生命”。

那时她的神态就像现在一样,平和却也带着认真的敬重。

“小暮,刘姨。”

刘静从短暂的失神中抽离,循声望去:“啊,是鹏展啊,你也来了。”

“嗯。肿瘤中心能来的都来了,送送吴警官。”

李鹏展的目光在何暮身上停留片刻,继而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刘永平和吴岩的妻儿,也跟着轻叹一声:“刘姨,您也劝劝外公别太伤心了。”

刘静点点头:“我知道,谢谢你,鹏展。”

李鹏展再度转向何暮,安静片刻,忽然问道:“吴警官出事的那天,我在医院的小花园看到你和简教授了,你们看起来很亲密,在说什么?”

何暮怔住,继而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李鹏展。

她上下打量了李鹏展一眼,似乎今天才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她实在想不通李鹏展怎么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刻,去质问她这样的问题。

即不合时宜,也不合情理。

何暮第一次放弃了礼貌和体面。

她将手中的伞递给刘静:“妈妈,我去看看外公。”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走进了雨雾中,没有回答李鹏展,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远远的,李鹏展只看到何暮离开的方向,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撑着一把黑伞,见何暮走近,便快步迎了上去。伞微微向何暮倾斜,两人低语几句,那人抬手轻抚着何暮的脊背,似劝似慰。

刘静担心刘永平的身体,没过多久便劝他回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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