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生命的意义(1)(2 / 3)
空气清冽干爽,带着枯草和微尘的味道。风不大,却有明显的凉意,卷起几片早衰的落叶,在地面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向前走几步,走出楼宇的阴影,停在阳光下,抬头望向澄澈得有些过分的天空。
生命的戛然而止,无论缘由,本身就带着一种巨大的、令人眩晕的荒诞感。她无可避免地为生命的消逝,而感到一种深沉的、无法排遣的怅惘。
但葛巧巧走的时候是坦然的。
她的母亲告诉何暮,直到最后一刻,她仍在说,她并不后悔。
或许她的生命和死亡,都有应有的意义,去了该去的地方。
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那就足够了。
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旋转着,轻轻落在何暮的脚边,叶片的边缘已经干枯卷曲,但叶脉依旧清晰,在阳光下倔强地透出微末的光亮。
简和沉抬手,无声地拢住了她一边的肩膀。
何暮抬头,朝他笑了笑:“我没事,巧巧选了她认为有意义的事情,这很好”
简和沉的手在她肩上安抚地轻拍了两下,声音低沉柔和:“我知道。”他注视着何暮,“不过,你的朋友离开了,你可以伤心。”
何暮的鼻腔终于弥漫上一阵迟来的又难以抑制的酸意,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她垂下头,发出一声压抑的、迟缓的呜咽。
简和沉不再言语,只是沉默地、缓慢而轻柔地拍抚着她的肩膀。
良久,一声稚嫩、清亮的童音打破了这份静默:“姐姐,你怎么哭了,你很难过吗?”
何暮抬手擦了擦两颊的眼泪,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宽大病号服的小女孩坐在轮椅上,小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厚厚的毛线帽几乎盖住了眉毛。
她身后站着一位年轻却满脸倦容的女人。
那女人带着歉意,局促地向何暮和简和沉笑了笑:“孩子不懂事,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没关系的。”何暮摇摇头,看向轮椅上的小女孩轻声道,“姐姐不难过,只是…...有点伤心。”
小女孩似懂非懂,乌黑的眼睛仍带着困惑望着她。
生命和死亡的议题,对一个孩子来讲似乎太沉重,也太遥远。而选择与意义听起来又过于深奥。何暮只能勉强回以一笑。
这时,那位年轻的女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迟疑开口:“请问…...您是不是…...简教授?”
简和沉有些讶异地看向她,随即谦和地颔首回应:“是的,您好。我是简和沉。”
那女人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面上带上了拘谨但很友善的笑意:“真没想到在这儿能遇见您。”
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这是我女儿小童,她也在肿瘤中心住院。我听医生和护士聊起过您,也见您来过几次。护士们都说您是专门研究怎么治疗癌症的专家。”
小童仰起苍白的脸,那双乌黑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简和沉,声音清脆地问:“叔叔,您能救我对吗?”
“小童!”
小童的妈妈立刻低头打断了小童的话,随意满怀歉意地看向简和沉:“不好意思啊简教授,小孩子不懂事…...”
“没关系。”简和沉温和地摇摇头。
他俯身,动作极其轻柔地抚了抚小童戴着毛线帽的头顶,朝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随即他抬头看向小童的母亲:“小童是...…?”
“脑癌...…晚期。”女人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强抑的哽咽。
“我的团队确实有进行相关的研究,可是......”简和沉的语气染上了歉意。
面对这样一个幼小的、眼含期冀看着他的幼小生命,此刻的无能为力,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
“没事的,简教授。”小童的妈妈用力摇了摇头,擦去眼角将落未落的泪。
“我知道您一直在为治愈像小童这样的病人努力研究,不管…...不管小童最后能不能等到那一天,我都…...感谢您。”
她努力挤出一个真诚而和善的笑容,朝简和沉鞠了一躬:“小童出来有点久了,我们该回去了,不打扰您二位了。”
“妈妈,”小童仰着小脸央求道,“我可以自己走回去吗?我想自己走一会儿。”
她母亲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我们慢一点走,好不好?”
“好!”小童乖巧地应着。
简和沉上前一步,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和小童的母亲一起,将小童从冰冷的轮椅中搀扶下来,然后目送着母女俩的身影在午后清冷的阳光里,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向住院大楼的方向。
何暮的手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覆上简和沉的手臂:“全球每年有超过1500万的癌症新增患者,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你一直在为他们的生命努力。”
简和沉的手覆盖上何暮的手背,紧紧握住。
他的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声音平稳,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我会继续。”
何暮没有抽回手,她凝视着简和沉,望向他温和又坚毅的双眼,“我知道,而且我知道你一定可以。总有一天,你会登上那座山,一切不可战胜的,不可跨越的,都会成为你走过的路。”
她轻声说:“你一定会实现你理想。”
你一定会实现你的理想,
因为你坚韧、无畏,
因为你仁慈、悲悯。
你自山巅攀向更高的山,
你从江海涉入更深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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