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领带(1 / 3)
周言去的商场和何暮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归属同一个物业,整个商圈几幢建筑之间都是连通的。里面错综复杂,商铺分布星罗棋布,不熟悉布局的人很容易像进了迷宫的一样。
何暮见到周言时,她还在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见到何暮简直像见到救星一样,隔着十来米远就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来,连珠炮一样抱怨:“小暮,你终于来了!这个商场里面也太乱了,这么半天,我愣是连那个牌子的店门朝哪边儿开都没找到。刚刚看到一个问询台,人家说让我直走左转再左转,我走了半天,越走越不对,抬头一看,又回来了,跟鬼打墙一样!”
何暮见周言额头上甚至冒了细汗,就知道她刚刚一定没在这儿少绕,忍不住抖着肩膀笑起来:“你在这儿在绕10圈也找不到,那牌子压根儿不在这栋楼。”<
周言脸上立刻出现一副要撅过去的表情。
何暮笑得更厉害:“跟我走吧,我们要先到b座写字楼。那家店在b座和a座之间的连廊边上。”
“真是的!好好一家店怎么开在那么个刁钻难找的地方,怪不得我听都没听过。”周言忍不住翻了个很不优雅的白眼。
她跟在何暮身后走了几步,忽然猛地停下,拽住了何暮:“等会儿。”
何暮一脸莫名其妙看向她:“怎么了?”
“我都没跟你说是哪个牌子,你要带着我去哪儿啊?”
何暮张了张嘴,左手无意识地把外套右边的袖子从下向上推到了小臂处又松开手,略微有些不自然地说:“卖全手工制作的领带,而且全市只有这家商场有的品牌就那一个嘛。”她硬着头皮,索性摆出一副我猜的一定没错的表情,看起来颇为成竹在胸地说,“urnbull&asser,我猜的没错吧?”
周言立刻惊讶起来:“还真是!你真神了。”
何暮笑着岔开话题,脚步快了些:“快走吧,别耽误时间。”
直到走到店门口,周言还在感叹何暮聪明。何暮有些心虚地捋了捋头发,轻咳一声,打断了周言喋喋不休,语气夸张的感慨,上前一步对门口接待的店员道:“你好,我们看一下领带。”
店员将他们带到店铺中间一个足有四五米长的桌式展柜旁,打开展柜侧面上下两层大得有些夸张的陈列抽屉,一排排正方形的木格子里面摆放着至少100条花色各异的领带。
周言完全不懂这些,看得几乎眼晕,正想告诉店员随便拿一条黑色或者藏蓝素色的就行,却看何暮在一堆花花绿绿的领带中,指着左上角一条,轻声道:“就这条吧。”
周言有点意外地转头看了一眼何暮。她的语气和态度都太自然,自然到不像是陪着周言来买东西,而是像她自己来买东西。
那条领带由海军蓝色打底,上面密集而整齐地排布着一排排橘色和米白色相间的小型几何图案,整体显得很规整又不乏味。确实很好看,也很有英国人那种即规矩又闷骚的味道。但是……
周言看着店员把那条领带从抽屉里拿出来,展开向何暮展示确认,忍不住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何暮,小声道:“我哥那朋友是个古板的大教授,估计不会喜欢这种样子的。”
周言只见过简和沉一次,虽然没说上几句话,但心里却已经暗自给简和沉做了一个人物画像,并对此深信不疑——脾气不错但不好说话,礼貌严肃、认真古板、不好接近。总之无论如何看起来都不像是喜欢这种颇有设计感的领带的人。
何暮也压低声音回她:“你相信我的眼光。”
何暮研究生修的是双学位,其中一个学位就是设计,审美这方面周言一向是相信她的,只是……
“他那朋友看起来可不太好说话,要是买错了,我哥不给我报销怎么办?”周言还是觉得有点忐忑。
何暮边示意店员结账,边拿出卡包:“那我给你报销。”
周言本就带点开玩笑的意思,当然不可能让何暮付钱,连忙说不用,却见何暮从卡包里抽出一张商场的购物卡,在她眼前晃了晃:“别人送的购物卡,不用白不用。”
周言想了想,随即不再坚持:“那好吧,那到时候我跟我哥说是你付的钱,让我哥或者他朋友直接把钱给你。”
何暮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随意一笑,转开了话题。
从何暮公司附近到仁江大学几乎要穿过大半个京市。算上堵车时间,一路开过去要将近五十分钟。
路上何暮有些无聊地摆弄着装领带的盒子,状似不经意地问周言:“你哥那位朋友,这次过来要在国内待多久?”
“听我哥说是一年。”
“只有一年……”何暮喃喃道。
又是一年。
周言开着车,没注意到何暮的语气有什么不对,自顾自地说:“能待一年已经是看在我哥面子上了。他是个特别厉害的专家,著作会被写在引用文献里的那种。手里的好项目估计多到数不清。本来我哥都没抱希望他能过来的,一开始只是想邀请他试试看,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
周言忽然想到什么,八卦起来:“诶,我跟你说哦,我哥这个朋友虽然看起来又严肃又古板,但是人巨帅无比。他来的第一天,我哥带着他在肿瘤中心转一圈儿,不到一下午,连我们检验科的护士都知道周主任带了一个帅的不行的顾问来医院参观。”
何暮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
简和沉这个人,哪儿哪儿都好,但如果只能从他身上挑出一处最完美的,何暮觉得认可度最高的大概不是他的学术水平,而是他的皮囊。毕竟科研有瓶颈,实验会失败,但简和沉的脸确实称得上一句所到之处,交口称赞,迄今为止,未尝败绩。
周言停了片刻又接着说:“我们科的韩逸,你记得吧?上次在食堂碰过的那个男医生。”
何暮点头:“记得。”
“他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我哥朋友的证件照,现在整天捧着和护士们一起犯花痴。”
“他这么…...”何暮思索了半天,有些惊讶又不失赞许,“坦荡?”
周言笑了一下:“嗨,他和我一样,没什么大志向,对升职啊,评职称啊什么的也没兴趣,也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每天潇洒得要命。”
她话锋一转,颇为感慨:“其实有些事,越藏着掖着,越显得见不得人,大家越议论。大大方方说出来,大家反而不觉得有什么。科里那些小姑娘们,还经常拿这事儿跟他开玩笑呢,他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怕人发现,反而更轻松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嘛。”
何暮笑着摇了摇头:“这是一回事儿吗?”
“怎么不是一回事儿?我的意思是,有什么事儿,有什么话,都要说出来。说出来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你就是什么事儿都不说,你这样就很不好。”
何暮看了周言一眼:“你可真能发散啊,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周言嘿嘿一笑,得意洋洋:“我没念过哲学,也是哲学家。你总是想的太多,反而不如我呢。”
何暮说不过她,也跟不上她跳来跳去的话题,只好无奈地附和:“是是,你最厉害。”
“既然我这么厉害,那你跟我说说,你和那个李医生,怎么样了?”
何暮没好气地看她一眼:“绕来绕去,说到最后还是想听八卦!”
“哎呀,说说嘛,听我哥说这段时间你外婆住院,他一直往心内科跑,而且上次咱们医院碰到,我看你对他态度还不错。”
何暮的手指有规律地在装着领带的包装盒上轻轻敲打,神色平常,语气听不出起伏:“我和他没什么,只是我妈妈和他妈妈生意上有些往来,维持表面客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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