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4)
机器狗lf先于黎冬反应过来,起身挪向门口,“霍老板,欢迎回家,请问是否需要为您准备干净的毛巾?”
“不用,回书房待机。”霍予珩简单吩咐。
机器狗lf听从指令,哒哒哒地进入书房后没再发出动静。
黎冬抬起头,侧身望向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
霍予珩像是从雨幕中走来,额前碎发湿了几绺,略显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他皮肤本来就白,此刻眼尾没精神地垂着,身上的黑色衬衫黑色西装裤也湿了大半,原本冷厉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在他身上很少能见到的脆弱情绪。
这种脆弱在他目光触及她手里的册子时迅速隐藏起来,几秒时间内,他又成了那个强大的男人,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压倒他。
可他分明被压倒过。
隔着几米距离,黎冬望着霍予珩,眼窝一点一点热了。
她之前其实想问他的话有很多。
之前说的调整怎么样了?
纹身什么时候纹的?
戒指什么时候订的?
……
可看过他留在便签纸上的独白,捏着手里零碎的单子,她现在迫切地想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他家是怎么回事,一个月期限是怎么回事。
太多问题梗在喉咙里,黎冬扯了下唇角,却没能出声。
霍予珩也没说话,他反手关上门,褪下鞋子走过来,将一个黑色文件夹放在她面前的矮桌上。
文件夹上几滴未干的雨珠,霍予珩冷白指节压住夹子,往她的方向推,嗓音微哑:“这几年的就诊记录。”
黎冬心里一疼,抬起手,露出卡册纸页上的“焦虑状态,抑郁状态,脱敏治疗失败,警惕发展为双向情感障碍”字样,霍予珩的目光久久落在那几行字上,直到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掀开黑色文件夹、黎冬温润的指侧贴上他的,才惊醒般收回自己的手,也收回了目光。<
明明是夏季,霍予珩的指节却冰凉,收回后垂在身侧,在文件夹被掀开一角时极小幅度地一颤。
黎冬的指尖一顿,没再试图继续打开这本病历,她收回手将腿上的册子也阖上了,抬头望向霍予珩,用温和的语气问他:“你希望我来自己看,还是希望我听你说呢?”
男人垂下目光,没有看她,许久后扯了一下唇角,“听我说吧。”
“好,那……”黎冬目光扫过他还湿着的衣服,再想到他冰凉的手指,“你先去冲个澡吧。”
目送霍予珩走进浴室,淅沥的水声响起,黎冬仍是没忍住低下头翻开卡册,一目十行地浏览完,又打开就诊记录。
等她将两本都阖上时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狠狠咬了一下唇瓣提醒自己这不是梦,黎冬两只手紧紧交握,眼角的泪扑簌簌下落。
裹着潮气的风从厅中穿过,吹得她身体直抖,她起身去家里的小吧台开了一瓶红酒,灌了两杯后才勉强冷静下来。
浴室的水声还没停,黎冬抹掉脸颊上的泪,手心捂住眼睛好一会儿才长出一口气。
她不能让霍予珩发现她看过了。
她需要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拎上红酒转入厨房,洗干净锅倒入红酒,黎冬俯身拉开柜门拿出调味包、剪开、倒进锅里,才想起过去四年多,调料包已经过期了。
她将调料连同红酒倒掉,重新洗净锅,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
楼下的水果超市应该还没关门,黎冬清了清嗓音,去敲浴室门,等里面的水声停了出声:“我下去买点水果上来,霍予珩你泡个热水澡吧,刚刚碰到你的手都是凉的。”
里面静默很久,霍予珩回了一声“好”。
黎冬换上鞋出门,关上房门那一刻,眼泪又控制不住夺眶而出,她抹了两把走进电梯,等拎着水果回来时霍予珩仍在浴室没出来。
到厨房切了水果煮上红酒,黎冬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灶上窜动的金黄色火苗,眼窝一阵阵发涩。
窗外的雨仍在下,玻璃外层一层雨珠,玻璃内层一层煮沸的红酒雾气,街上的霓虹如同被涂抹过的色块,像打碎的调色盘,挨挨挤挤地拼在一起,凑出一副五彩斑斓的油画。
客厅传来细微动静时黎冬回过神来连忙关掉灶火,红酒煮沸后她忘记将火调小,锅里的红酒只剩一半。
取过两只玻璃杯洗净,黎冬将红酒连同水果盛出,端着杯子出去时霍予珩正躬身站在矮柜前,用纸巾抹去病历文件夹旁滚落在桌面上的雨珠。
手腕轻轻一颤,杯子里酒面一晃差点洒出来,黎冬将两只杯子放到吧台,打开顶部的小吊灯,扯开凳子坐到一片暖黄色光下。
不多时,霍予珩拉开她对面的凳子坐下,大概是要说的是正经事,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衣西裤,领口两颗扣子未系,吹干后的发丝蓬松柔软,被暖色光晕包裹上一层绒绒的毛边,削弱了他身上自带的距离感。
霍予珩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热烫的红酒,被甜得皱了下眉,笑着问她:“放了多少糖?”
其实和以前一样,只是这次她忘记调火,黎冬托着脸颊笑,“可能是30g吧。”
话一出口两人都想起夹在棕皮册子里的便签,脸上的笑容短暂地停滞住,霍予珩率先恢复过来。
他将热红酒放下,小臂搭在桌面上,双手交叉,“从哪里说起呢。”
黎冬想知道的内容太多,反而不知道从哪句开始问,只握住手中的热红酒低饮,安静地等待着。
霍予珩像是陷入沉思,两人面对面坐着,他却没有看向她的眼睛,目光虚虚落在她握杯的手指上。
“从我父母说起吧。”许久后,霍予珩开口。
“我的父亲是一名商人,母亲是家境没落的舞蹈家,他们在一次公益演出的后台一见钟情,怀上我之后两人步入婚姻。我是早产儿,小时候隔三差五便会病上一场,母亲为了照顾我直到我三岁那年才回到舞团,又用了半年时间重返舞台,没过多久她再度怀孕生下我弟弟,我弟弟身体还不错,她这次早早回到舞团,演出却越来越少。”
“后来听到她和我父亲争吵才知道,我父亲不希望她抛头露面地出去工作,一直在干预她的事业,手段包括和舞团负责人通气,包括自掏腰包捧出新的年轻首席让我母亲不断受挫、回归家庭,包括让他的儿子生些不大不小但能拖住人的病。”
霍予珩唇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声音低了下去,“那之前我以为他们都很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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