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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质问(2 / 3)

陆簪也不再勉强,只觉这样更好。

此后很长一段时日,陆簪都奉旨在凤藻宫中安心待嫁,由宫中嬷嬷教导宫廷礼仪、宗妇规范。

她表面上顺从学习,暗中却格外留心宫中动向,尤其是每隔几日便会前来为她请平安脉的御医。

时光匆匆,转眼到了七月的最后一天。

这一日,是陆簪亲生父母的忌日。

生死两茫茫,眨眼之间,四年已过。

宫中无人知晓这个日子对她的意义,她屏退左右,独自在房中,从妆奁最底层,取出了那枚母亲留给她的忍冬花纹银簪。

她曾将这枚银簪视若性命,哪怕在几乎冻饿而死的流亡途中,也从未想过将它典当。后来,她将它送给了陆无羁,当作一份寄托。然而,陆家血仇之后,两人决裂,陆无羁又将这枚簪子,连同那些破碎的温情与信任,一并还给了她。

她将银簪久违地簪在发间,对着家中的方向,郑重地叩首三拜。

冰冷的地砖硌着额头,心底的哀恸与思念,如同潮水漫过,却又被她死死压回眼底。

做完这一切,门外传来小宫女清脆的禀报声:“陆姑娘,皇后娘娘还有几位娘娘,正在御花园的‘沁芳水榭’乘凉叙话,娘娘们请姑娘也过去一同坐坐,用些冰碗瓜果。”

陆簪不疑有他,毕竟她如今是待嫁的世子妃,皇后召见也是常事。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发饰,将心头那点哀思压下,扬声应道:“好,我这便过去。”

夏日的御花园,草木蓊郁,浓荫匝地,相较于宫室的沉闷,多了几分生机与清凉。

陆簪在乐平清平的陪伴下,被那小宫女引路,朝着位于太液池畔的沁芳水榭走去。

行至一处假山叠石藤萝密布的僻静角落,忽地,一条强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猛地伸出,紧紧捂住了她的口鼻,另一只手则牢牢箍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向后拖去,迅疾地隐入了假山深处更阴暗的罅隙之

中。

陆簪猝不及防,骇然之下本能地挣扎,却只发出几声被捂住的闷哼。

鼻息间涌入一股熟悉的男子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龙涎香,余光又见清平和乐平被方才引路的小宫女制服,方瞬间恍然——明日就是萧逐大婚之日,宫里上下忙得人仰马翻,皇后贵妃等人哪还有闲情逸致乘凉饮茶?

方才那小宫女,分明是萧逐的人,故意引她来此!

想通此节,明白挣扎无用,陆簪便渐渐停止了扭动,身体放松下来。

感受到怀中人的顺从,身后之人果然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只是那条箍着她腰肢的手臂,依旧没有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让她被迫紧贴着他坚硬而灼热的胸膛。

带着讥诮与怒意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怎么?知道挣扎无用,干脆省点力气,认命了?”

陆簪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嘲弄:“我当是谁,原来是二殿下,明日便是您的大婚吉日,此刻不正该在筹备喜事么?平白将民女掳来做什么?”

萧逐原本是从身后紧紧抱着她,闻言,手臂用力将她翻了个个儿,变成了面对面。

他的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假山石壁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冰冷山石之间,形成一个无处可逃的小小监牢。

他逼近,俊美的面容在假山缝隙透下的斑驳光影中显得有几分阴沉,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问道:“我大婚,你好像很高兴?”

陆簪被迫仰头看着他,闻言,唇角微勾,反问道:“殿下是希望听我说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少在这里一口一个殿下,装模作样!”萧逐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她正视自己眼中翻腾的怒火,“陆簪,我也不怕告诉你,今日我来,就是报复你的。”

陆簪吃痛,眉头微蹙:“报复?民女自问入京以来,谨言慎行,不知有何处得罪了殿下?”

萧逐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你敢说你没有和陆无羁沆瀣一气,联手做局?巴巴儿贴上来,又弃我而去,害我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人人都道我连个自己看上的女人都保不住!你听到了怕是做梦都在笑罢!”

陆簪面无表情,仿佛他指责的不是自己,只淡淡道:“二殿下这话说得可真是没道理。陆无羁欺负了你,设计了你,你不敢去找他算账,却偏偏来寻我这个弱女子的晦气。您可真是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为。”

这讽刺,明晃晃的,直直刺向萧逐最在意的地方。

萧逐果然气急,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骨,低吼道:“陆簪!”

“怎地,我说错了吗?”陆簪毫不畏惧地迎上他暴怒的视线,反问。

萧逐死死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依旧美得惊心,此刻却写满了讥诮。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声音却依旧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明明知道此局我是受制于陆无羁,不得不在父皇面前,撇清与你的关系!这看似是陆无羁一手推波助澜,实际上,这也正合了你的意!你心里,从未忘记是我杀了你的养父母,你终于可以不用再日日面对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恨我了,是吗?”

陆簪的眼神,在听到“养父母”三个字时,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她知道她无需伪装,在陆氏夫妇之死上,没有恨,才会引他怀疑。

她静静地看着他,声音听不出情绪:“殿下想听我说什么呢?我若说是,你必定气急败坏,又要像现在这样伤害我。我若说不是,你又必定不会相信,只会步步紧逼,非要我承认不可。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要成为你和陆无羁之间斗法的牺牲品,你们两个,一个豺狼,一个虎豹,偏偏把我夹在中间,都要来撕碎我,才算甘心吗?”

说到最后,那强行压抑的哭腔,终于泄露了出来。

然而,萧逐对她的脆弱却视而不见,他冷笑一声:“又来了。每次你知道自己理亏,站不住脚,就开始装可怜,扮柔弱。从前我便是被你这副样子给骗了许多次。”

陆簪闻言,悄然吸了吸鼻子,将眼眶里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倔强地仰起下巴:“谁装可怜了,你瞧清楚,我可没有哭,也没有闹,更不曾对你投怀送抱,求你心疼我半分。”

萧逐看着她强撑的倔强模样,心中那股邪火忽明忽灭。

他顿了顿,才道:“你没有哭,没有闹,却比那些哭了闹了的,更懂得怎么戳人心肺!可我不是从前的我了,不会再被你轻易蒙蔽!”

他逼近,几乎与她鼻尖相抵,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我只问你一件事,你与陆无羁,从前便有私情,是不是?”

“二殿下。”陆簪忽地笑了,“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这儿与我追忆前尘往事?明日您便要洞房花烛,迎娶正妃;十日之后,也是我的洞房花烛夜。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我问你,你便答!废话什么!”不知哪个字眼深深刺中了萧逐,他猛地被激怒,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虽未用全力,却已让她呼吸骤然困难,脸色开始涨红,“说!”

陆簪被他掐得喉骨生疼,眼前阵阵发黑,却仍从齿缝间挤出断续的话语:“我……我若不瞒着你……当时在临安就会被你掐死…心高气傲的二殿下……怎肯容忍自己看上的猎物…被他人染指……”

萧逐闻言,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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