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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素练(2 / 3)

陆簪闻言,心中大惊!

面上却竭力维持着镇定,只是眼神里流露出惊讶与不解,甚至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羞恼,强笑道:“姑姑这是为何?”

素练的目光深深望着陆簪,那目光复杂难言,仿佛穿透了时光,直直要看进她的骨血里去。

渐渐地,她眼中竟浮上了一层朦胧的水光:“不怕姑娘笑话,白日在御花园,见到姑娘头上那枚发簪,那忍冬花纹让奴婢想起了一位故人。”

她顿了顿,仿佛在压抑巨大的情绪,泪水终于滚落:“奴婢那位故人,已在多年前亡故。她曾有一女,奴婢至今不知她是死是活,只依稀记得那孩子胸口,有一枚指甲盖大小,形状如桃心般的浅红色胎记。”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那双盈满泪水,带着卑微乞求的眼睛,死死地望着陆簪。

陆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知道,在这深宫大院,步步惊心,谁都不能轻易信任。

尤其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浸淫宫中数十载的大宫女素练。

纵使她此刻情真意切,道出了与自己身世如此吻合的细节,可万一这只是

通过某种途径查到了她的底细,精心设计的一场骗局呢?那她岂不是将自己连陆无羁都未曾知晓的底牌,都拱手交出去了?

然而,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便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渴望压了下去。

她历尽艰辛回到京州,潜入这龙潭虎穴般的宫廷,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查明当年全家惨遭灭门的真相,为父母亲人报仇雪恨吗?

这么久以来,她如履薄冰,四处试探,却始终如同在迷雾中行走,进展寥寥。

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丝可能与过往相连的线索,她怎能轻易放弃?

就算最后证明这是一场骗局,她的身份因此暴露那又如何?<

她一个孤女,对谁又能构成威胁?幕后之人若真想杀她,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她有什么好失去的?又有什么不敢赌的?

电光石火间,陆簪心中已有了决断。

她深深地看着素练,数息之后,缓缓地抬起手,轻轻解开了自己衣领最上方的两粒盘扣。然后,微微侧身,将衣衫褪下些许,露出了左侧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指甲盖大小,形状宛若桃心的浅红胎记,赫然在目。

素练的眼睛,在看清那枚胎记的瞬间,骤然瞪大。

下一秒,她猛地扑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陆簪!

那拥抱是如此用力,仿佛要将陆簪嵌入自己的生命。

她将脸埋在陆簪的肩颈处,压抑地低低地哭泣起来,几乎语不成句:“是你,真的是你……簪儿,我的小簪儿……你还活着!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素练的情绪是如此激烈而真实,几乎要将陆簪淹没。

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失而复得的冲击。

然而,陆簪的心,在一片翻江倒海之后,却迅速沉淀下。

她还是不能轻信。

只在面上配合地装出同样激动悲痛又茫然惊喜的样子,泪水也随之滑落,哽咽着回抱住素练:“簪儿不明白,姑姑您是如何认得我的?您究竟是谁?”

素练紧紧抱着她,良久,才稍稍平复了情绪。

她牵着陆簪,走到内室的软榻边坐下,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生怕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即使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中,她依然没有忘记压低声音,只以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说道:“你的母亲是个心思极其灵巧的女子。她因闺名忍冬,便格外喜爱忍冬花,还亲手设计属于自己的忍冬花纹。她会把这花纹,绣在自己的衣裙丝帕上,或请巧匠镌刻在她喜爱的簪子手镯上。久而久之,这忍冬花纹,便成了她自己的图腾,她的标记。除了最亲近信赖之人,外人并不知晓其中关窍。”

陆簪听得入神,连连点头,泪水无声流淌:“是,的确如此。所以姑姑,您是看到了我头上的簪子,才将我认出来的?”

“正是。”素练抹去眼泪,肯定道,“那枚银簪,虽旧,但那忍冬花纹的刻画手法,我绝不会认错。”

陆簪心中信了大半,却仍存着一丝疑虑,追问道:“按理说,此事唯有亲近之人才知晓,为何我却从未见过您,也从未听父母提起过您?”

素练闻言,眼中再次泛起泪光,陷入了悠远而伤痛的回忆:“我本姓苏,原是京州西市大街上,跟着寡母卖花为生的清贫孤女。你母亲最爱买我们家的鲜花与头饰,一来二去,我们便熟悉起来。她常常暗中接济我与母亲,闲暇时还曾教我读书识字。”

素练的嘴角浮现一丝苦涩而温暖的笑意:“认识她之后,大概是我一生中为数不多的真正快乐无忧的时光。”

她的笑容很快黯淡下去,被浓重的阴影取代:“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我十四岁那年,独自去给城东崔将军府送一批新制的绢花与花钿。”她声音开始发颤,带着难以磨灭的恐惧与屈辱,“那天,崔府少爷喝醉了酒,竟将我强行拖入厢房……”

说到此处,素练泣不成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陆簪听得心惊肉跳,眼皮狂跳!

崔?

那不就是如今手握重兵的镇国大将军,崔贵妃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吗?!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那段惨痛屈辱的经历,依然是素练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抽噎着,停顿了许久,才勉强继续说道:“我拖着残败的身子回家,母亲看到我的样子,几乎吓死过去,她悲愤交加,去崔府讨要说法,却被那家的恶奴,活活给打死了!”

素练的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我当时如坠地狱,想过去找你母亲庇护,可那时,你母亲刚刚出嫁没,我实在不好意思,也怕连累她,只得苟且偷生。后来我发现我竟有了身孕……”

她痛苦地闭上眼:“那孩子是孽种,可我终究狠不下心,把她生了下来,是个女婴。生育之后,我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又厚着脸皮,去找了你母亲。”

陆簪的心紧紧揪起,预感到什么。

素练睁开泪眼,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母亲心善,不仅没有嫌弃我,反而帮我偷偷安置了那个女婴。她说,孩子无辜,不能跟着我受苦,也不能留在京州这是非之地。她暗中托了可靠的人,将我那女儿悄悄送到了秀州嘉兴府,一户姓赵的人家寄养,只说是故友遗孤,请他们代为抚养长大。”

秀州……嘉兴府……姓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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