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掳走(1 / 3)
一道惊雷劈开混沌。
是了。
那日凤藻宫廊下匆匆一瞥,她只觉那宫女明儿哪里有些不同,却未曾深想,此刻她才忽然惊觉——这哪里是什么宫女?分明就是一个男子,且极大可能是个小太监。
唯有太监的声音会和女子如此接近,且年纪尚小时便去了势的太监,男子特征还没发育完全,混在低等宫女堆里,粗布衣裙一罩,低眉顺眼一做,便瞒过了许多人的眼睛。
可她为何要隐瞒身份?换句话说,皇后为何要她隐瞒身份?她又是如何能在这个宫门初开的时辰便出了宫?又为何偏偏出现在誉王府?
难道……誉王府与凤藻宫,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关联?
陆簪试图从记忆中搜寻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迹,却只觉迷雾更浓。
从回春堂置办好药材回府,陆簪越想越觉得心绪难宁,她将自己关在房中,对着那几包药材,心思却全不在上面。
不能再独自揣测了。
她起身,吩咐乐平:“备车,去西郊大营。”
陆无羁回京受封世子后,陛下赏了个从四品宣威将军的虚衔,本意在荣宠,并未实际统兵,恰逢他要出征,便暂时将他安排在西郊大营操训,大营位于京西二十里,平日若无紧急军务,他清晨出府,日落前便能回来。
马车出了城,约莫半个时辰到了西郊大营辕门外,守营兵士认得誉王府的车驾与世子妃,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传。
不多时,陆无羁便亲自迎了出来。
他一身轻甲未卸,更显肩宽背直,步履生风,见到陆簪从车上下来,含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陆簪提起手中的双层红木食盒,微微一笑:“闲来无事,便做了几样点心送来。”
她今日穿着家常的藕荷色长裙,外罩月白披风,青丝简挽,脂粉薄施,立在秋日略显萧瑟的营门前,宛如一枝清雅的水芙蓉。
陆无羁接过食盒,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外面风大,进去说话。”
一路行至他处理军务的营房,沿途遇到的将官兵士无不侧目,随即脸上露出善意的带着调侃的笑容。
有相熟的副将远远便抱拳笑道:“陆将军好福气啊,夫人这般体贴,还亲自送点心来,可羡煞弟兄们了!”
另一人接话:“就是!这成了亲的人,果然不一样啊!”
陆无羁素来冷峻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握紧了陆簪的手,对同僚们点点头。
进了营房,里面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还有墙上悬挂的舆图与兵器,陆无羁将食盒放在桌上,转身便要将陆簪揽入怀中。
陆簪却轻轻一推,似笑非笑地睨着他:“陆将军如今在营中威信颇高嘛,同僚们都敢开你玩笑了。”
“他们那是羡慕。”陆无羁低笑,再次伸手将她圈进怀里,下巴轻蹭她的发顶,“出什么事了吗?”
陆簪任他抱着,听闻这话,忽地仰起脸,嗔道:“你这话说的好生没趣,难道我只有出了事,才会想着来看你?”
陆无羁微怔,随即失笑,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从善如流地改口:“好好好,是我说错了。那便是娘子想我了,是不是?”声音低柔,带着哄慰。
陆簪哼了一声,作势又要推开他:“好啦,不与你贫嘴。我确实有事想同你讲。”
陆无羁却没放开她,依旧将她揽在身前,只稍稍松了力道,低头看着她:“什么事?”
陆簪便明儿之事的诸多疑问,一一道来。
末了,她蹙眉问道:“哥哥,你与父王相处时日久,可曾察觉他与凤藻宫那边,是否有什么不寻常的往来?”<
陆无箍闻言,沉默良久,眉宇间渐渐凝起深思。
他缓缓松开陆簪,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操练的兵士,沉吟道:“一时确想不起有何异样。”
陆簪便道:“来之前我想过了,当今陛下多疑,对其余几个王爷多有防范,偏偏父王如此得宠,正是因为父王醉心佛学,超脱世外不问政事,可细想之下,越是不争不抢,不就越是说明父王并没想得那么简单吗?”
陆无羁眼底一片翻云覆雨,其中关窍,他远比陆簪参透得早,也考虑得多,只是现在一切尚未明朗,他若是全盘对陆簪说出,便要说明自己的皇帝之子的真相,可有些事,知道得越多,反倒越危险。
他想了想,转身看着陆簪那双清澈的眼睛,每个字都沉缓异常,终是说出:“有一件事在大婚之夜我本就应该告诉你,只是我这个人总是思虑过重,不知道该不该彻彻底底将你拉进我这摊浑水,让你一丝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你居然还有事瞒着我?”陆簪微微一怔,眼底掠过错愕。
陆无羁的目光低垂,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低,揭开了命运最沉重的一角:“我并非真正的誉王世子,我其实是先皇后所出、世人都以为早已死在甘露之变里的大皇子,萧追。”
他转回视线,落在她凝住的脸上:“从前不说,一是怕我的事情拖累你复仇的脚步;二是怕你一旦知晓,便再无宁日,杀机随时可能悬于头顶。如今想来……”他唇角浮起一丝自嘲的弧度,“你我既已同乘一船,共对着惊涛骇浪,即便我缄口不言,这世上又有几人会信你毫不知情?告诉你,至少让你知道脚下的深渊究竟有多深。”
他说完,屏息等待着预想中的惊骇和质问。
然而,陆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眸清澈如故,没有震惊,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下,轮到陆无羁愕然了:“你早已知道?”
陆簪没有回答,她唇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眸光流转间,竟带着几分讳莫如深的辉光。
“是娘告诉你的?”他追问。
陆簪轻轻摇头:“娘那般谨慎的人,哪些事可
说,哪些事关乎性命,她分得清清楚楚。事关你的根本,她怎会轻易透露?“她顿了顿,迎上他不可置信的目光,缓声道,“是我自己猜到的。”
“我很早便觉出,你的身份绝非寻常。否则,萧逐何必对你赶尽杀绝,动用那般狠绝的手段?誉王又为何那般巧合,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你?”她抬眼,目光如清冷的水,“蛛丝马迹或许难寻,但将这些不合常理之处连起来,真相并不难窥见。”
陆无羁静默下来。
他望着眼前沉静如水的女子,原来,自己深藏多年的身份外壳,在她面前,原来早已是透明的。
他胸腔里那股积压的沉重,倏然间,竟奇异地松动了一丝。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既如此,如今我对你便再无什么秘密,至于誉王这边……你既提起,且疑点颇多,我自会多加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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