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离宫(2 / 4)
终于,宫门在望。
陆簪看到,那处远远站着一个人。
她眼眸沉了沉,走上前去:“你倒是不怕。”
王嘉瑶笑:“怕什么?怕事情败露,还是怕陛下怪罪?”她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松了一口气那般闲适,“我帮着他把你留在身边,还怎么当皇后?就算当上皇后,也要被你压上一头,这样的日子,我可不愿过。”
陆簪没有说话。
王嘉瑶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你走了,皇后之位必定是我的,我不亏。”
说这句话时,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双清亮的眼睛,那里面有算计,有城府,却也有真诚。
她豁达又坦荡,淡淡一笑:“祝你天高海阔,自由顺意。”
陆簪一愣,旋即也轻轻勾唇:“祝你心想事成,母仪天下。”
两个女子在月光下相视一笑,这是最后的告别,也是她们此生的最后一面。
然后陆簪头也不回地往宫门走去。
谢允出示了令牌,守门的侍卫打开宫门。
夜色从门外涌进来,黑沉沉的,却带着自由的甜。
陆簪深吸一口气,跨出了那道门。
门外,有人牵着一匹马在等着。
是谢允安排的人,那人将缰绳递给陆簪,看了她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陆簪翻身上马。
谢允站在宫门口,看着她:“一直往西走,三十里外有座山,他在那里等你。”
陆簪点点头,她看着他,看着那张在月光下看不真切的脸,想说什么。
谢允却摆了摆手:“走吧,别回头。”
陆簪没有动,双唇紧抿,深深看着他。
却也只是用极短的时间,看了他最后一眼,随即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马蹄声在夜色中回荡。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她一直往前,往前。
三十里路,她跑了一个多时辰。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晨曦一点一点从山峦后面透出来,她策马上山,沿着那条崎岖的小路,一直往上,然后,她看见了他。
陆无羁站在悬崖边,背对着她,望着远方的天际,晨风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清瘦而挺拔。
陆簪勒住马,翻身而下。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忽然不敢走过去。
像是感觉到什么,陆无羁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世界仿佛被骤然点燃,隔着晨雾,隔着微光,隔着这数月的生死两茫茫,他看见了她。
素来稳重的他,不管不顾朝她狂奔而来。
<
最后几步几乎是踉跄着奔来,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埋得那样深,深得像要把自己整个儿藏进去:“簪儿。”他唤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簪儿。”
陆簪的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她没有忍任流水涌出。
她知道,往后日日夜夜想哭想笑都不需要再忍了。
晨风从山间吹来,带着露水的凉意和草木的清新,东方的天际,霞光正一点一点漫上来,染在远山的轮廓上。
只有青山,依旧向人明。
不知过了多久。
陆无羁轻轻松开她。
他没有完全放开,只是退开半寸,让她能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看,像是要把错过的时光,都看回来。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他看见她发间那枚簪子,簪头雕着的玫瑰盛放,花瓣层叠,栩栩如生。
陆无羁抬手,将那枚簪子从她发间取下。
陆簪微微一怔,便见他手臂一扬,落入草丛。
他没有看她,只是低头,从自己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支银簪,素素的,簪头雕着忍冬花纹,有些旧了,却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他看着她,将银簪递到她面前:“物归原主,以后戴回你自己的簪子吧。”
陆簪低头,看着那支银簪。
那是母亲亲手为她打的及笄礼,是她在宋家灭门后唯一带出来的东西。是她在最狼狈最绝望的日子里,唯一贴身藏着的念想。她曾把这支簪子给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不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时候,在她还只是“陆簪”的时候。
他一直收着,千里迢迢,带到了这里。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