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孤独(2 / 3)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抖:“你以为你这样说,朕就会放过你?”
谢允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释然:“陛下,臣还有一件事要告诉陛下。”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打开,露出里面空空的巢穴:“这里原本养着两只蛊虫,名叫‘情劫’。昨夜,陆簪已经将子蛊种入陛下体内。”
萧逐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猛地抬起,探向自己的耳后,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他回想到什么,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谢允看着他,目光平静:“不过陛下不必担心,这蛊并不会伤及性命,只是每到夜半时分,蛊毒发作之时,陛下会受一点点罪。”
“但并非无解。”他顿了顿,“毒发之时,任何一个女子都可以为陛下解毒。而且,这蛊虫只能活十年。十年之后,它就会死去。届时陛下便再无束缚。”
萧逐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一瞬很短,短得只是一次呼吸的起落,可又很长,长得像是把他这一生都过了一遍——那些年追随他走过的路,那些年替他挡过的刀,那些年藏在心底早已超过君臣之礼的手足之谊。
他想问:谢允,你真的要背叛朕吗?
“臣所作所为,并非背叛陛下。”谢允却像是知道他的疑惑那般,忽地说道。
“臣不能帮陛下得到她。但臣可以,帮陛下放过她。”
“也放过陛下自己。”
他说完,缓缓跪了下去。
膝盖落在地上,花瓣被他这一跪压得轻轻颤动,有几片飘起来又落下去,落在他的膝边。
他的腰挺得很直,和当年第一次跪在萧逐面前时一模一样——那时他说“殿下,臣愿追随殿下,肝脑涂地”,那时他的眼睛里还有少年人的稚气,那时他还不知道这一跪,就是一生。
他弯腰,额头触地。
那一声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花瓣落下,可又很重,重得像是过往十余年的时光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萧逐低头看着他。
他三跪九叩。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为庄重。
叩首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一下一下,像是丧钟,又像是祈祷。
萧逐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他想说“起来”,想说“朕不怪你”——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曾经的萧逐或许说得出口,可如今的皇帝,一个字都出不来。
九叩已毕。
谢允跪在那里,最后一次叩下头去。额头触地,久久没有抬起。他的声音从地上传来,闷闷的,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陛下保重。”
然后,他直起身来。
脸上带着笑,笑容淡淡的,温柔的:“陛下。”他说,“臣要走了。”
这句话。
好像有哪里不对?
萧逐说不上来,却本能地感到心口喘不上气。
他问:“你要到哪里去。”
谢允平静地望着萧逐的眼睛:“臣已服下七日散。”
萧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俯下身,一把攥住谢允的肩头,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吼道:“你疯了?”
萧逐更像那个疯子:“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如此待朕!你放了朕最爱的女人还不够,你自己也要离开朕?你还说你不曾背弃?你要到朕此生都寻不到的地方去,要让朕变成没人爱的人呐,你让朕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你还说不是背弃?谢允,你好狠的心!早知今日,当初便不该收下你!”
谢允没有挣扎。
看着那张因为愤怒和惊慌而扭曲的脸,他忽然觉得,值得了。
他竟还能在他的暴怒中笑出声来,说:“陛下,臣宁愿你孤独的活着,也不要眼睁睁看你被陆簪杀死,或你杀死陆簪,臣不后悔。”
萧逐的手在发抖,眼眶红得骇人。
他不信这个人要死了。
他固执地,偏执地,懊恼地冷笑:你以为你这样说,朕就会放过你?朕告诉你,朕不会如你所愿,若你不在,朕只会成为没有剑鞘的剑,朕一定会杀了陆无羁,抓回陆簪!”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谢允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个孩子。
“陛下,臣要走了。”他又一次这样说。
然后,他转过身,这一次,没有任何留恋,往殿外走去。
萧逐站在那里,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远的背影:“谢允!”
他喊出声来。
谢允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萧逐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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