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认罪(3 / 3)
然而,希望再次被残酷的现实击碎——洞口被什么东西严严实实地堵着!
他悬在半空,仅靠缠绕在腕上的麻绳维系,已是强弩之末,哪里还有多余的力气去推开障碍?
当时他的手臂因极度用力而痉挛颤抖,就在他几乎要脱力坠落的瞬间,忽然瞥见洞口边缘,有一处微微凸起的石尖,他本是想借力缓解一下手臂的酸痛,谁知刚朝那块石头摁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堵在洞口的障碍瞬间被移开,露出一小块天光来。
他大喜过望,奋力将上半身探出洞口,然后像一摊烂泥般,倒在地上。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胸前的衣料早已破烂不堪,布料与翻卷的皮肉黏连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火烧火燎的剧痛。
他当时并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能判断出,家中定然出事了。
因此他顾不得检查伤势,忍痛拖着几乎不属于自己的身躯,挪向最近的一扇破窗,扶着斑驳的窗沿,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上半身支撑起来,向外望去。
那一眼,令他如遭雷劈。
他不知道,如此迅速地从密室中逃脱出来,究竟是福是祸——他恰好看到小豆将松涛一剑封喉,刘妈妈吓得惊声尖叫那一幕。
他多想纵身一跃,杀去那些人面前。
可他做不到。
他甚至连放声嘶喊,都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若不依靠着窗棂,连站起来都不能够。
于是,他这个废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允的手下,屠戮了所有人。
后面当他看到陆簪手持匕首,与谢允对峙时,悲愤与焦灼几乎让他昏厥过去,他多想冲到她面前,用身体为她挡住一切。
即便不能力挽狂澜,至少可以同生共死。
可他,动弹不得。
院中的对话随风断续传来,听不真切。
到最后,他只看见陆簪随着谢允走进了厅堂,父母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喊,许是觉得徒劳,最后便只能依偎在一起,沉默下来。
他和门外的暗卫们一样等待着屋里人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小豆等人疯了般冲进厅堂,又惊慌失措地冲出来,嘶吼着“找太医”。
那一刻,他心都凉透了。
他想,陆簪定是与谢允同归于尽了。
这个念头尚未成形,他便看见小豆指挥着几个人,开始清理院中的尸首。
而被抬出去的赫然包括他的父母。
他几乎是和小豆同时惊觉,不知何时,相拥在地的父母竟已气息全无。
他再也无法承受。
顺着窗沿滑落下去,重重跌坐在地。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想放声痛哭,想嘶吼质问,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连一声像样的悲鸣都发不出。
也就在这极致的崩溃中,他才迟钝地感觉到,胸前那片破烂衣衫的褴褛之中,有什么硬物正硌着他。
他摸索着,指尖触到了那枚忍冬花纹的银簪。
而与之裹在一起的,是一页被血液黏连在他皮肉上的信纸。
他摊开看。
万念俱灰。
……
窗外阳光明媚,金灿灿地铺满荒寺的残垣断壁,微风拂过殿外荒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样好的阳光,却晒不透一个潮湿之人。
陆无羁望着那片光亮,许久,才用平静的语调,接上了之前的话:“你可知,昨夜家中人所遭受到的痛苦,此刻,都在我的身上承受着。”
刘妈妈被斩首的恐惧,落葵被折磨至死的绝望,松涛被一剑封喉的惊愕,江雪和陆风相拥赴死的悲凉……他们已然长眠,脱离了苦海,可那些痛苦,全部转移凝聚到陆无羁身上。<
他活着,便是行走的墓冢,承载着所有逝者的苦难。
陆簪看着他,仿佛看到他正汩汩流血。
她不知该怎么办。
她还跪在原地,保持着那个认罪的姿势,背一分分佝偻下去,仿佛有千斤重的罪孽正压弯她的脊梁。
然后她听到陆无羁叫了她的名字,对她说:“陆簪,你可以走,但你不该把我弄昏。”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