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萧氏(1 / 3)
“究竟是我娘要找我,还是谢公子想找我?”
清泠泠的女声自马厩方向传来,众人闻声,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处。
只见陆簪自暗影中一步步走出,身上仍是离家时那身湛蓝色的裙裾,发髻微松,青丝有些凌乱地垂在颈侧,唯有那支斜簪在鬓边的玫瑰金簪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簪儿——”陆风与江雪几乎同时失声喊道。
松涛与刘妈妈也发出模糊的悲鸣。
谢允的目光落在陆簪身上,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掠过一丝玩味与探究。
看到她竟戴着那支金簪,唇边笑意加深,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调子,仿佛在谈论风月:“若我没记错,陆姑娘曾说过,这金簪,要留待洞房花烛之夜,由谢某亲手为你簪上方算圆满,怎地今夜自己先戴上了?”
陆簪对他的话恍若未闻,目不斜视,只款款向前走着。
谢允被她如此无视,却也不见恼意,反而执起石桌上那只白玉酒杯,对着她遥遥一敬,语气轻佻:“你来得正好,我正觉一人吃酒乏味得很,来,同我共饮一杯,如何?”
陆簪已走到近前,闻言,只从鼻息间逸出一声极轻的讥诮声,目光依旧未在他身上停留半分。
她先走到陆风面前停下,望着他身上血迹斑斑、手臂扭曲的惨状,眼中瞬间蓄满了泪,她掏出袖中一方素白丝帕,颤抖着手,为他拭去脸上的血污。离得那样近,她能看清他脸上每一道深刻的风霜纹路。
她喉头哽咽,强行将泪水逼回,转而看向一旁蜷缩在地的落葵。
伸手探了探落葵,鼻息微弱,但尚存,心头那绷得最紧的弦便松了半分。可随即,更深的悲凉漫上来,此刻不死,下一刻呢?她知道谁都躲不过去。
她缓缓起身,走到江雪面前。
母女二人视线相触,无需言语,一切情绪,皆在其中汹涌。
陆簪双膝一屈,跪倒在江雪面前,以额触地,叩首,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
再抬头时,声音略带几分悲怆:“娘,是女儿不孝,愚钝无知,竟引狼入室,害我全家遭此大难。”
江雪闭目,一行清泪,顺着她染血的脸颊,无声滑落。
陆簪起身,这一次,终于转向谢允。
谢允好整以暇地坐着,一手支颐,饶有兴味地望着她,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折子戏。
陆簪在他面前站定,挺直了单薄的脊背,微微扬起下颌,睨着他:“不是说要与我共饮?杯子呢。”
谢允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应,微微一愣,旋即眼中兴味更浓。
他广袖一拂,对侍立一旁的小蕊道:“取杯来。”
小蕊神色复杂地瞥了陆簪一眼,转身快步进入厨房,片刻后端出另一只同样质地的白玉酒杯。
“给陆姑娘斟满。”谢允吩咐。
小蕊顿了顿,依言拿起桌上的酒壶,将酒杯斟满。
随即单手将酒杯递向陆簪,动作带着明显的不屑,手腕一抖,几滴酒液便泼洒出来,溅在陆簪裙裾上,晕开几点深色的湿痕。
陆簪抬眸,冷冷看向小蕊。
小蕊迎着她的目光,非但不惧,反而唇角一勾,端得是爱喝不喝的不耐。
陆簪心中寒意更盛,未等小蕊唇角的弧度落下,她忽地抬手,就着小蕊递过来的手势,指尖在杯沿一拨一带。
整杯酒,便尽数泼向了小蕊的脸。
“狗奴才。”陆簪的声音依旧平静,“连伺候人都不会么?”
小蕊被泼了满脸酒水,猝不及防,登时大怒。
她眼中凶光毕露,先迅速瞥了谢允一眼。
见谢允只是挑了挑眉,露出一丝觉得很有趣的笑意,她便再无顾忌,扬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陆簪脸上。
陆簪被打得脸偏了过去,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
清晰的指痕,火辣辣地疼。
她却未立刻动作,只是维持着偏头的姿势,似在等待。
等待谢允的反应。
然谢允只是闲闲一笑,转头对身旁的小豆叹道:“瞧瞧,瞧瞧这一个个的,今日都似吃了火药一般。”<
陆簪心中最后一丝利用他微妙心理的试探,彻底落空。
她慢慢转回脸,神色恢复平静。
她不再看小蕊,而是直视着谢允,问道:“为什么要杀我全家?”
这话让谢允笑得更深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的全家人,不都好端端站在这里么?”
陆簪目光清冷如冰:“你知道我的意思。”
谢允呷了一口酒,才慢悠悠道:“这件事,你或许更应该问问你的母亲和父亲。”
陆簪凝眸,看向江雪与陆风。
陆风目眦欲裂,冲着谢允怒吼:“少在这里故弄玄虚!要杀要剐,冲着老子来!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姓陆!”
江雪却死死盯着谢允,眼中是豁出一切的锐利:“我听簪儿说,谢公子的父亲,乃是京州枢密院的副使,区区从三品,也配查问无羁的事情?谢允,你究竟是谁?”
陆簪闻言,心念电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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