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接吻(2 / 3)
这两年每每年关祭祖,陆簪总是不肯跪拜,她便知她的心事。她只轻声问:“你打算如何行事?”
“不瞒母亲,当初提议来临安,女儿存了私心。因为只有临安这样的通都大邑,最易结交权贵。我这两年也一直在暗暗留意,想从那些示好的公子贵人中,择一条回京的捷径,如今,通判家的外孙谢公子,正是一条好门路。”陆簪低声道。
她抬起眼帘,眸中似有光亮在明明灭灭:“那谢允,我同他接触过,从他言谈举止便知他绝非泛泛之辈。而那日诗会,我冷眼瞧着众人奉承的架势,更确定他来历不凡,后来让落葵细细打探,才知他家中权势,竟比临安任何官员都要显赫。”
江雪闻言,只觉咋舌。
她早知陆簪心思深沉,却不想当初未满十四岁的她,就已在暗处织就这样细密的网。
心口像被浸了醋的棉絮堵着,既疼惜她步步为营的艰难,又惶然于这般工于心计的磋磨。
半晌,终长叹一声:“原来你早已谋划周全。”
陆簪心头一颤。
她听这一句,便知江雪目光如炬,已将她那点心思看得分明。
纵然这些年朝夕相处,初时那点戒备与算计,早被岁月酿成了真心实意。
可她这样的人,真心实意四字,又算得了什么。
红尘万丈于她,早已灰飞烟灭。
江雪见陆簪不语,不由得眼眶渐渐湿润。
复仇之路危机重重,注定刀尖舔血,可陆簪性子强硬,怕是早已拿定主意,江雪思量再三,却也只能扶起她:“既然如此,娘不拦你,只因人各有命,强求不得。”
江雪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你爹那里我自会去说,只是无羁那孩子……”她顿了顿,“他表面淡然,实则偏执,你要想好如何与他告别。”
陆簪心口一阵剧痛,半晌无言。
“无羁本就是一颗耀目的明珠,即便我再三遮掩,也挡不住他的光芒。”江雪抬头望向明月,“他在临安声名鹊起,反倒让我寝食难安,不如就以一个月为期,我料理药铺事宜,你筹备返京之事。届时……便各奔前程罢。”
江雪从来都是一个拿得定主意的女子。
陆簪闻言,深感她行事之果决。
于是再次深深下拜:“母亲,无论将来如何,在簪儿心里,您永远都是我的母亲。”
江雪听到这话,泪水倏然决堤,陆簪亦忍不住啜泣起来。
她伸手将陆簪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这两年的母女情分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夜风卷起满地梨瓣,暗香浮动间,仿佛染上了离愁。
陆簪和江雪在院中坐到月过中天,方踏着满阶清辉回到自己房中。
推开门,竟见陆无羁坐在她的窗下独自弈棋。听到门响,他抬头望过来,眸色在烛光里明明灭灭。
她脸色微变,方才喊了声“哥哥”,走上前去,目光不经意掠过案头,见谢允送来的玉兰花不知何时已换成几枝桃花,胭脂色的花瓣在青瓷瓶里静静舒展。
陆无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淡淡道:“我瞧那些玉兰开得倦了,就换成了桃花。”他拈起一枚白子轻叩枰面,“你瞧这花,淡匀相宜,玉肌含露,可还喜欢?”
陆簪并未细看那花,只缓缓走到他面前坐下,垂眸道:“喜欢。”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她眼角微红,便深深望她:“怎么哭过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眼角的湿润尚未全消,忙侧首笑道:“风大,迷了眼睛罢了。”
他不语,起身走到她面前。
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颌,凑近了细看。
随着动作,他身上的冷松香扑面而来,那双总是冷清淡然的眸子此刻却灼灼如星。
他关切地说:“无碍吗。”
她偏头躲开,笑道:“无碍。”
说着便起了身,走到妆台前拆卸耳珰,铜镜映出她微乱的云鬓,也映出身后那人沉默的身影。
“我要歇了。”她将耳珰搁进妆奁,“哥哥还不走么?”
他又坐回棋枰前,语气如常道:“等我下完这盘棋。”
她轻轻道了声“好”,继续卸下发间钗环,青丝如瀑泻下。
余光窥见镜中那双眸子掠过她一眼,执子的手顿了顿。
这两年来的点点滴滴忽而便涌上她的心头。
她知他的心思。
从两年前他潜入人牙子的客房,撩开纱帐望向她的那一眼,她就知道。
后来她贪恋那点温暖,默许了他种种越矩的照拂。
如今她决心正式踏上复仇之路,身为女子不能入阁拜相,回京州后唯有以自身为刃,此行必将身若飘萍,或入谢允之怀,或傍其他权贵,甚至可能深锁宫闱。
既注定此身破败,既早已封心锁爱,既对陆家无以为报……何不成全他这一番情意。
“啪”的一声,烛花爆响。
她放下最后一支不离身的银簪,起身执起小银剪,细细剪去那截焦黑的灯芯,而后走到床边,轻声道:“哥哥,我要更衣了。”
陆无羁执棋的手微微一滞,知道再不能停留,只得起身嘱咐道:“关好门窗。”
他转身欲走,她却忽然唤住:“哥哥可否帮我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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