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除夕(2 / 3)
陆簪见状,轻轻放下头花,理了理衣袖道:“我也不好白收了哥哥的礼,我去帮忙。”
江雪看着少年和少女相继没入厨房的门帘之后,她持着那对玉兰头花的手微微一顿,灯花在她眼底轻轻一跳。
厨房里蒸腾着温热的水汽,陆无羁正将煨好的羹从灶台取下,往托盘里放置。
帘子轻响,陆簪走了进来。
陆无羁抬眸,怔了一怔,方才默默将手中的碗放稳。
“我来帮你。”陆簪笑说。
她轻步上前,伸手欲接过陆无羁手中的物什,他下意识地想避开,手腕微转,她的指尖却不经意地掠过他执碗的手背。
那一触,温凉如玉,细腻如缎。
陆无羁如同被灼伤般缩回了手,只听瓷碗“哐当”一声跌碎在地,乳白的羹汤洒了一地。
“哎呀……”陆簪忙要俯身去拾。
陆无羁已先一步俯身,牢牢抓住她的手腕:“别动,小心扎到手。”
陆簪下意识抬眸。
二人视线相交,竟是近在咫尺,她微微怔忡,旋即往后仰了仰脸,浅浅一笑:“不怕的。”
陆无羁没有退让,指节绷紧,沉声道:“起来。”
他突然就摆起了做哥哥的款儿,陆簪略一思忖,便不再固执,顺从地依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待她站定,陆无羁才缓缓松开她的手腕,那截皓腕上已留下淡淡的红痕。
他扫过去,默然一瞬,转身去取墙角的扫帚。
帘子忽然被撩开,陆风探头问道:“怎么了?”
陆簪抢先答道:“我不小心跌碎一只碗,哥哥正在收拾。”
陆风问:“没伤着吧?”
“没有。”陆簪轻轻摇头。
陆风叮嘱道:“小心点。”便将帘子拉上回屋了。
陆无羁停下清扫的动作,抬眸看向身旁的少女:“你不必替我遮掩。”
陆簪回望过去。
他垂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爹娘都是明事理的人,不会为这等无心之失出言责怪。”
陆簪只道:“是啊,反正爹娘不会责怪,又何必分出彼此?”
语毕,她坦然一笑:“我先进屋,哥哥慢慢打扫罢。”
她端着托盘掀帘而出。
陆无羁思绪停留在她那番“不分彼此”的理论上,倒有几分出神,许久后才弯腰,继续将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
这顿年夜饭是由江雪亲自下厨。
刚搬来不久,家中吃食一切从简,只四样菜色,却样样可口精巧:一碟梅花汤饼做得晶莹剔透,一盘煿金煮玉煎得金黄诱人,莲房鱼包散发着淡淡荷香,最难得是一道炉焙鸡,火候恰到好处,香气扑鼻。
按照习俗,这一夜要达旦不寐,谓之“守岁”。
饭后,全家围炉团坐,陆风端来白日买的栗子、花生、胶牙饧和百事吉等吃食来,栗子和花生放在火上慢慢烘烤,不一会儿满屋都是暖香。
江雪温了过年时要饮用的“屠苏酒”,这是一种药酒,相传饮之可避瘟疫,喝酒的顺序很特别,要从最年幼的人开始,因为年轻人过年长一岁,值得庆贺,而年长者过年则少一岁,所以最后喝。
陆簪年纪最幼,依礼第一个举杯:“愿全家身体康健,岁岁春满山河。”言罢浅浅一抿,屠苏的暖意霎时染上双颊。
陆无羁凝睇她片刻,随即持杯相和:“愿年年月照归程。”
他声如春溪漱玉,将那句“岁岁春满”接得圆满。
江雪欣慰不已,拊掌而笑:“好哇!好一句‘岁岁春满山河,年年月照归程’!那我便盼——来年风调雨顺,家和万事兴。”说罢仰首饮尽。
一家四口只剩陆风未说祝词,他素来于诗书文墨上不通,但见他眉间深蹙,半晌方道:“惟愿全家平安喜乐。”话音方落,自觉浅白,不由轻抚鼻梁,心虚地饮下面前的酒。
陆无羁眼底浮起了清浅笑意:“爹爹每年都是这一句。”
“诶,虽是一样的话,却是必不可少
的吉祥话!“江雪立即执起酒壶为陆风斟酒,护持道,“平安二字,重逾千金。”
陆风听罢,感激一笑。
一轮酒喝完,吃食也下了肚,不过三更天,大家都有些困意。
江雪见状,提议道:“不如我们玩行酒令可好?”
陆风如临大敌,忙摆手道:“这可是我最不擅长的!你们玩罢!”
江雪笑道:“无妨无妨,只是图个热闹,输了又没人罚你。”
于是陆风便应下了。
行令择了“飞花令”,以雪为题接七言。
江雪执盏沉吟,片刻后方才启唇:“玉屑纷扬素尘轻,疑是春风入旧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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