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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洞房(2 / 3)

她说得一本正经,眸中漾着恰到好处的忧色,仿佛字字句句皆发自肺腑,真真切切是在为他考量。

萧逐却越听越觉逆耳。

他原本未必真欲对她如何,那念头不过如风过水面,起了些微澜便罢。

然而,他可以不要,却绝容不得她先一步推拒,更遑论是用这般荒诞的借口来搪塞。

一股被冒犯的不悦在胸中翻搅,令萧逐脸色变了又变,眼底晦暗不明。

他倏然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烛火都为之摇曳。

下一瞬,陆簪便已深深陷进铺着厚厚锦褥的床榻深处,他俯身压下来,带着薄怒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磨出来的:“是吗?巧了。”<

他低笑一声,目光锁住她:“本殿下命格极硬,八字带煞,平生最爱的,便是挑战这等不可为之事!我倒要看看,是你这狐魅道行深,还是我的命数硬!”

说罢,他便俯身欲吻她的唇。

出乎意料的是,陆簪竟未抵抗,反而抬起双腿,主动缠上了他精瘦的腰身,甚至微微仰起纤颈,将嫣红的唇瓣迎向他,一副全然接纳的姿态。

萧逐动作不由一顿,停了下来。

他撑起身,悬停在她上方,对上陆簪那双清清冷冷的眸子。

那里面寻不出一丝情动迷离或女子应有的羞怯,只有一片平静。

他仔细探究了许久,方沉声道:“你那三个条件里,并未言明不许我碰你。”

陆簪点了点头,坦坦荡荡:“是,条件里并无此条。所以我并未阻拦,殿下请继续便是。”

说罢,竟真的重新闭上双眼,长睫如蝶翼般静静覆下,一副予取予求的姿态。

萧逐深深望着她,这张姣好无害的面容,此刻却让他觉得无比狡黠可憎。

他未再继续。

翻身坐起,低低喘息。

倒不是真信那荒诞无稽的狐魅之说,只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警觉,他感到眼前的女子是危险的,心思难测。

在尚未摸清她所有底牌之前,他不该贸然靠近,更不容自己沉溺于任何可能扰乱判断的欲望之中。

陆簪适时睁开眼,侧目望来,语带疑惑,眼底清明:“殿下怎么停了?”

几番动作下来,萧逐察觉颈间传来痛楚,抬手一抹,指尖果然染上血迹,定是方才又将伤口崩裂了。

他未去理会伤处,闻言嗤笑一声:“事出反常必有妖。你这般迎合,怕是藏着什么后招,我若就此上钩,岂不正遂了你的心意?陆簪,你的把戏,未免太浅了些。”

陆簪挑眉,未予反驳,只是静静看着他。

萧逐却不肯让她占尽上风,忽而微微一笑,转了话题,语气带着恶意揣测的快意:“此时此刻,陆无羁怕是已经得知你已被我纳为妾室,正在这红烛锦帐之中,与我共度春宵。”

“你说,他会是何等心情?”他紧紧盯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是愤怒?痛苦?还是觉得你下贱无耻?”

陆簪神色无异,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只淡淡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萧逐上下打量她,见她果真无动于衷,笑意更深,带着恶劣的逗弄:“既是洞房花烛,总不能太过安静,你是不是该叫上几声,也好让外头的人听得真切些,坐实了这宠妾的名分才是。”

他想看她羞愤,看她失态。

陆簪平静回视,语气带着点认真的请教意味:“回禀殿下,我尚是处子之身,实不知床笫之间该如何叫法,不若殿下您教教我?”

她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在虚心求教一个难题。

萧逐一怔,脸色瞬间青白交错,被她这直白又暗含讥讽的话噎得一时语塞,半晌才哼了一声,拂袖转身,不再言语,腹诽她真是牛脾气。

念头闪过,他像是又想到什么有趣之事,眸中闪过促狭的光,兴致勃勃地开口道:“想必你也瞧出来了,本殿下有个喜好,爱给人取名,惯用‘小’字起头,暗合‘萧’音。左右闲着也是无聊,也给你取一个,权作闺中之乐,如何?”

陆簪静静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心中已生出不妙的预感。

他眼中振奋之色愈浓,笑道:“你这般犟脾气,便叫你‘小牛’,如何?”

陆簪脸上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荒谬与无语。

而这细微的失态恰恰极大地取悦了萧逐,他抚掌大笑,笑声畅快:“此名甚妙,与你再相配不过,日后我便这般唤你了。”

陆簪暗暗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而上的隐隐恼意。

几个瞬息后,忽而展颜一笑,比方才更加柔婉娇媚,语声甜甜地道:“殿下这般为我费心取名,妾身感激不尽。我忽然觉得,殿下的名讳,听起来倒有几分像‘小猪’。您是猪,我是牛,都是村里乡下差不多的畜生,果然登对得很,果真是闺中情趣呢。”

语毕,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萧逐脸色骤然大变,方才的笑意僵在脸上,瞬间转为阴沉。

他名中这个“逐”字,幼时没少被人调侃取笑,平生最恨旁人以此作伐,视为大不敬,此刻被陆簪这般轻巧点出,顿时怒意升腾。

陆簪见他眸中寒光凛冽,心想不妙,立刻敏捷地翻身下床,躲到纱帐旁,口中却仍振振有词:“殿下莫恼,我绝无讥讽之意。您细想,您若是想要一个任您调侃打趣,绝不回嘴的女子,小

蕊便很合适!可若想要一个有些鲜活思想,懂得趣味,在您面前不矫饰虚伪,能陪您说笑解闷的,找我却是找对了人!”

萧逐听她这套强词夺理的歪理,再看她如受惊兔子般躲闪的动作,满腔怒火竟被她这模样搅散了几分,反倒气笑了:“你惯会巧言令色,强词夺理。既自认有理,又躲什么?”

陆簪又往厚重的纱帐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明亮狡黠的眼睛,理直气壮道:“我是有理,却怕殿下您盛怒之下不与我讲理呀。您若是不讲理,吃亏的岂不是我?”

萧逐只觉额角隐隐作痛,与她斗嘴竟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懒得再与她做这些无谓的口舌纠缠。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她从帐后拽了出来。

陆簪低呼一声,以为他终于要动手惩戒,却被他径直拖到床边,抬脚在她腿弯处不轻不重地一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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