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高能(1 / 3)
“陛下命殿下即刻返京,不得延误。”
萧逐闻言,眉头锁紧,牵动颈间伤口,让他忍不住低咳了一声,缓了缓气息,才疑道:“按行程,我巡视盐税,至少还需一个月方能回京复命,父皇为何急招?”
萧逐此番南下临安,明面上是奉了朝廷的旨意,来巡查江南盐务的。
他心念电转,一个最坏的猜想浮现:“难道是陆家的事,泄露了?”
此话一出,谢允脸色大变:“属下该死!”
他慌忙以头触地:“属下擅作主张,为逼陆无羁与陆簪现身,已将江雪与陆风的尸首悬挂于南城门楼上示众,不知是否因此走漏了风声,传到了京中。”
萧逐目光一黯,如同寒潭投石,深不见底。
他定定地看着跪伏在地的谢允,沉默了数息。
这沉默如同无形的重压,让屋内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背上冷汗涔涔。
崔通判见势不妙,连忙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殿下息怒!谢统领也是一心为公,急于擒拿逆贼……”
萧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缓缓摇了摇头。
出乎众人意料,他并未出声斥责,只是拨弄了一下鬓旁的垂发,淡淡地道:“你前两日方将尸首挂上,如何能这么快便惊动御前?怕是父皇一早便暗中派人留意陆无羁的踪迹,陆家一出事,就有人通风报信了。”
谢允闻言,紧绷的肩背松了一松。
萧逐目光却陡然一凛:“可你着实是走了步烂棋!”
语毕,劈手夺过侍立一旁的侍女手中端着的药盏,看也不看,朝着谢允的额头,狠狠砸了过去。
药盏在谢允额角碎裂,汤药混着瓷片飞溅,谢允闷哼一声,额角顿时鲜血淋漓,混着棕黑的药汁,顺着脸颊蜿蜒流下。
他却不敢有丝毫闪避或怨言,反而将头更深地埋下去,几乎匍匐于地,颤声道:“属下该死!”
萧逐看着他额上的鲜血,胸中那股郁结的戾气才略微宣泄了一丝。
缓了缓才道:“若你没有把尸体悬在城门上,我还有借口可周旋,可你挂上去了,我该如何交代?”
众人惶然,跪了一地。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恢复了平缓:“好在父皇即便知晓陆家之事,也绝不可能直接承认江雪与陆风是他早年派出护卫陆无羁的人。否则便是公然撕破脸,谁也不愿,走到那一步哇。”
谢允伏在地上,冷汗已浸透内衫,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知该如何接话。
萧逐不再看他,转而望向窗外被高墙切割出的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罢了。事已至此,尸首继续挂着就是。”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露不解。
既然知道是步烂棋,还可能引发圣心不悦,为何还要继续?
萧逐似乎看穿了他们的疑惑,却没有解释。
他缓缓转回头,脸色因重伤初醒而显得虚弱,停顿数息,他忽然开口:“我会尽快动身回京,我走后,你们的搜查也不要停,看到陆无羁就地斩杀。”
顿了顿,吸了口气,更清晰地吐出后面半句:“割下头颅,拿来见我。”
“是!”
这是戴罪立功的机会,谢允毫不犹豫,立刻应声。
旁侧的小蕊目光微微一闪,想起了什么,上前半步问道:“那陆簪呢?”
听到这个名字,小蕊看到萧逐的唇角勾起,睫羽微微一颤,目光落在虚空某处,而眸光深处,好似燃着一簇幽火:“陆簪,我要活的。”
与此同时,陆簪正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乔装打扮。
镜中映出一张肤色蜡黄,毫不起眼的男子面容,唯有那双眸子,在伪装之下,依旧清亮如寒星,
她仔细地往自己脸颊两侧贴牢假胡须,指尖沾着特制的鱼胶,黏腻微凉。
收拾停当,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想去隔壁唤陆无羁一同去上差。
谁知陆无羁房内早已空无一人。
陆簪站在门口,望着他房间里被整理过的床铺、昨夜燃尽的半截蜡烛、一只用过的瓷杯……只觉心中一阵毫无来由的怅然若失攫住了她。
这几日,陆无羁待她愈发冷漠疏离。
他几乎不同她讲话,目光偶尔掠过她,也像是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可从前的陆无羁,是那个会在她贪眠不起的清晨,将白粥端进房里,先试过温热,再坐在榻边,一勺勺吹凉了,轻声哄着半梦半醒的她咽下的人。
是那个无论身处何地,总会极自然地俯下身,用指尖为她拂去裙裾尘土的人。
他连她翻书时,指尖被纸缘划了一道浅痕,也会蹙起眉头,捧在手心里细细呵护;每当她生病嫌药汁太苦,他掌心里总会变戏法似的托着一枚蜜渍梅子给她。
嫂嫂名字里有“雨”,初到临安城的那个雨天,她望向窗外连绵雨丝暗自怅惘,而他默不作声走出去,半个时辰后回来,发梢衣角还滴着水,却从怀里掏出一捧沾着雨气的栀子,轻轻放在她身旁。
这些事,桩桩件件,就如火苗窝在心头。
每当陆簪觉得前方黑暗,它们便都争前恐后冒出来,为她取暖,照亮。
陆无羁的好,是春日的雨,润物细无声。
可如今,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他们之间,正是因为曾有过深入骨髓的眷恋,横亘其间的血仇才格外如渊如壑。
可世道惯会弄人,纵使心中横亘着难以消磨的隔阂,仇恨与未竟之事却将他们死死缚于同一处荆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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