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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在意(1 / 2)

“你来做什么?”陆簪瞥了眼不远处毡席上正举杯对饮的萧逐与誉王,平静地问道。

几乎同时,陆无羁也开了口:“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水天

相接的一线,声音压得极低,没头没尾,说得突兀。

陆簪着实意外,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线条清俊而冷硬,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陆无羁却仿佛只是说了句最寻常不过的话,很自然地抬手,理了理腰间悬挂的玉佩流苏:“你知道的,萧逐并非善类。”

这话让陆簪心中的诧异更深。

她静静看了他许久,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寻出一丝一毫旧日的温情,但他只一味垂眸,专注把玩佩饰流苏,清冷而疏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心底的复杂波澜,极轻地笑了一笑:“若我没记错,你曾亲口对我说,早已与我恩断义绝,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的生死荣辱,再与你无干。既如此,你又有何立场,来插手我的抉择?”

这一次,她没有唤他“哥哥”。

见到他,她便回忆起地牢里的一幕幕,那时羞愧欲死、心寒彻骨的感受,便嘶嘶冒着寒气翻涌上来。

即便理智上她再明白不过,陆无羁怨她恨她,皆是情有可原。可他曾是这世上待她最好的人,视她如珠如宝,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故而,她的理智虽能接受他的冷漠,但情感上,却忍不住斤斤计较起来。

陆无羁自然听出了她称呼上的生硬。

他并未在意,只平静地说道:“我一向以为你是个聪慧剔透之人,怎地一沾上情爱之事,便也同那些被脂粉糊了心的庸俗女子一般,变得如此拎不清了?”

他这样讲,顿了顿,目光终于从玉佩流苏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就算你能忘记爹娘是萧逐所害——哦,是了,那是我的爹娘,并非你的,你难受愧疚一番,忘了便忘了。可难道你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了么,就这样巴巴地羊入虎口?”

陆无羁向来话少,性情孤僻冷清,喜静不喜喧。

可一旦说起狠话来,字字句句,却更刺人心肺。

此刻被这正午亮晃晃的日头晒着,周身暖意融融,陆簪心中却漫起一片荒凉。

她面上只笑意:“是了,我便是这般拎不清,爱他爱到可以忘却父母之仇,也胜过对你的歉疚之心。所以,才这般心甘情愿委身为妾。”

这话颇有些自私凉薄,可似乎并未激起陆无羁眼中丝毫波澜。

他神色无异,只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从她精心妆点的眉眼,到殷红的唇,再纤细的颈项,最终又落在她的唇瓣上。

忽而,他闲散地笑了一下,问道:“你昨夜与他同房了么?”

陆簪望着他,眉梢微挑,似在反问“你说呢”?

陆无羁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勾起她发髻之后飘荡的丝绦。

那丝绦光滑,他饶有兴致地将那缕丝绦在指尖绕啊绕,声音压得更低,面不改色地道:“那妹妹昨夜,是如何伪装出处子之身的?”

这话如同惊雷在陆簪脑中轰然炸开!

她脸颊不受控制地一下红透,待她意识到失态,想强作镇定时,那抹绯红已从脸颊蔓延至耳根。

陆无羁却神色毫无变化,依旧那般清清冷冷地看着她:“妹妹脸红了?”他微微倾身,气息离她更近了些,“让我猜猜看……萧逐好歹是皇子,心性又素来狠辣多疑,若他当真爱你至深,知你并非完璧之身,怎能不妒火中烧,发作起来?可若他根本不爱你,只将你当作玩物,又怎甘心咽下这哑巴亏,隐忍不发?”

陆簪只死死瞪着他,抿紧已然失了血色的嘴唇,一言不发。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陆无羁,讨论这样私密而难堪的话题。

陆无羁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可闻:“所以,要么你们昨夜并未真正洞房,要么便是他为了你,当真什么都可以不计较。这两者,若是妹妹,你会相信哪一种呢?”

说这话时,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乎难以被察觉的嘲弄。

他想起方才用膳时,萧逐刻意在誉王与他面前展示的恩爱,那般拙劣的姿态,落在他眼中,只觉低级、虚伪且可笑。

他的神情或许能躲过别人的眼睛,但陆簪太熟悉他,落在她眼底,只觉他定是在鄙夷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陆簪有些听不下去。

陆无羁停下了把玩她丝绦的动作,指尖却未曾松开,依旧若有似无地勾着那缕冰绡。

看着她道:“我只想说,无论是与虎谋皮,还是为虎作伥,都不会有好下场的。父母费心救你一命,我不愿来日替你收尸。那会让我觉得,爹娘的死,更加不值。”

他端得是一副无情无义的模样,只是碍于九泉之下父母那点可怜的情分,才勉强出言规劝一句的模样。

“呵。”陆簪低低地笑出了声。

她缓缓站起身,任由丝绦从陆无羁指尖抽离。

她径直走向更靠近湖畔的地方,湖风更疾,吹得她衣裙猎猎,发带狂舞。她的声音飘忽,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开:“哥哥与我曾那般亲密无间,难道竟不知我自有我的手段?”

“……”陆无羁略一沉吟,随之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同样望着烟波浩渺的湖水,仿佛只是在欣赏景致。

陆簪偏过头,望着陆无羁近在咫尺的侧脸,展颜一笑:“我的医术,哥哥不是最清楚么?想在那等事上,伪造一处以假乱真的落红,又有何难?”

“话说昨夜,锦帐春暖,我与殿下,可是整整缠绵了一夜呢。他可比哥哥勇武多了,不知疲倦似的。”说到这里,她眼波流转,媚眼如丝,仿佛真的忆起了什么旖旎无限的场景,声音也刻意放软,“我胸口那颗小小红痣,被他亲了又亲,他每一下,都直直撞到我心里去。”

听到这般露骨直白的话语,陆无羁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清晰的裂痕。

他眼底浮上一层凛冽,下颌线绷得极紧,牙关紧咬,脖颈处甚至浮现出隐忍的青筋。

陆簪便是要直视着他眼底的痛楚与愤怒,笑得愈发甜腻妖冶:“其实有些话,我本不愿告诉哥哥,怕伤了哥哥的心。比如,从前与你在一起,不过是为报答爹娘救命养育之恩罢了,便是与你的第一夜,我也是想着,偿尽恩情,便可随萧逐远走高飞。”

陆无羁紧紧盯着她,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猩红的血丝正蔓延,他几乎要泣出血来。

陆簪亦当仁不让,不躲不避地回视着他,眼中只剩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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