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城(3 / 6)
“说有怨气也对,自从辰逾兄妹俩降生之后,我看着父亲一天天地将他兄妹二人捧在手心里,我和婉慧俩呢,就跟两颗野草一样,虽不至于是狂风暴雨,可终究觉得自己委屈,觉得自己可怜,失落的要死!都说没娘的孩子像根草,我生怕婉慧也会自顾自怜,所以只能将一切都背在自己身上,时常安慰自己,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唯一的愿望便是婉慧能安乐欢喜地长大。可即便如此,这都是一种奢望!”
“大伯,您知道吗?那年老爷踢了婉慧那一脚,我抱着生死不知的婉慧,听着二弟幸灾乐祸的笑声,我有多恨吗?那个时候,我恨不得扑过去和二弟同归于尽的,可惜的是,我知道自己人小力弱,压根儿就无法达成心愿,而且还有婉慧,我死了不要紧,可是婉慧怎么办?一个女儿家,没了靠山,能有什么好下场?”
“从那年开始,我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刻苦,越来越上进,受到了大伯重视,家族关注的我逼着老爷太太纵然不喜欢我,不喜欢婉慧,可也得以我为傲,也不敢对着婉慧有任何的怠慢。至于太太那些言语上的轻慢,我只告诉婉慧,权当是学习了,学习如何做一个刻薄之人,省的将来给人欺负了。”
“幼时的我比辰逾还要混账,有太太在的那些日子,老爷对我简直比现在的辰逾还要疼宠,去族里打听打听,长辈们谁不知道?混世魔王说的就是我,带着兄弟们闯祸闹事儿的一准儿是我,惹的鸡嫌狗不爱的。看看现在的我,不也是人人夸赞的么,所以大伯你竟是多虑了。”
骆辰逸的这一番话虽然说的毫无波澜,可是落在众人的耳朵里,却是截然不同。
起初骆文远、骆辰迈等人还有自己的话题,可后来,里间儿的声音,也不知道怎么地,就传入到了他们的耳朵里了。
骆文远等人不远处,骆太太带着黛玉,小儿媳妇,骆婉慧姐妹俩,都静静地站立着,都静静地听着。
男人们心思复杂,心肠也冷硬,虽然动容也不至于落泪,甚至骆文远父子俩尴尬多余其他的,女眷们个个儿地红着眼圈儿,黛玉还好些,骆婉慧已经泣不成声了。
“父子情,兄弟情,这些到了什么时候都斩不断的,你如今觉得委屈,觉得愤懑,这些我都能理解,可这并不是你放弃骆家的缘由啊!”
骆阁老再一次地听着这个故事,听着侄儿的真情实感,忍不住地劝说道。
“大伯,是我主动放弃骆氏的吗?难道不是老爷主动的吗?拿我与我岳父交易,换了金陵知府的位子,老爷以为我是个傻的么?林家人不会告诉我,可老爷无缘无故地升任金陵知府,我到底是有多蠢才不知道啊!放弃骆家这样的罪名我却是不认的。老爷时常骂我是个没心没肺的缺德玩意儿,我凭什么要看顾二房?父亲还在,二房也不缺吃少穿的,我凭什么去插手二房的事情?我如今是林氏赘婿,我的责任是林家,是我的娘子,当然,还有母亲临终前托付给我的婉慧。”
“你呀,你呀,婉慧终究是骆氏女,少了娘家的扶持,你难道不怕你母亲的悲剧重演吗?”
看来这死老头今天是豁出去了,什么话都敢说。
“不怕,怕什么呢?婉慧别说是受委屈了,就是少根头发,我都能找人去拼命。果然是那样的话,我宁愿她和离,自己一辈子养着婉慧。婉慧要怨要恨的,我也认了。”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都是由着你的性子呢?许多时候,不得已啊,身不由己的时候你该如何?”
“不得已?身不由己?不过是借口罢了,放不下权势,舍不得富贵,为自己找的借口而已,我再是不信的!”
骆辰逸微微一笑,对着大伯道。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不得已和身不由己便是帝王的逼迫罢了,果然到了那个时候,难道自己一点儿后手都不留?
利益是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东西,只要有利可图,皇帝只怕是恨不得将自己给供起来罢。
“你这话的很对,确实如此啊!是我偏执了,本想为你们父子、兄弟之间化解一二,可惜啊……罢罢罢,随你们高兴吧,我这么讨嫌,你父亲不见得高兴,你不见得高兴。当然,你兄弟只怕是最不高兴的那个!”
骆阁老坦荡地道。
“这倒不是,我还是感激大伯你一番好意的。”
骆辰逸对着他道。
这场谈话算是结束了,在场的诸位,心思各异。
“大伯既然还有心思操心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早日养好身子,继续为骆家劳心劳力呢!”
骆辰逸看着已经快要荡到谷底的气运值,心下黯然,大伯如果能平安致仕,那也算是大幸!
“死小子,少贫嘴,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到处是窟窿,只怕也活不长了!”
骆阁老也算是说了一句实话,生老病死,谁也无法左右。
“既然知道,您还操那么多的闲心,好生将养,您退下来,我陪着您名川大山地四处走走,最后回到祖籍,远离纷扰,安安静静地养老多好!”
骆辰逸最会地尝试着,想要改变。
“唉,如之奈何,闻之令人心神向往,然而终非人力可及!”
骆阁老一脸的遗憾之色,对着侄儿感叹道。
“既然如此,那么您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也只能祝愿大伯心想事成了。”
骆辰逸深深地叹息道。
“成了,打发个人去找找你大伯母去哪儿了,老头子要渴死了竟然没人管!都说久病床全无孝子,老子才病了一天,如何就没孝顺子孙了?”
听着他这话,骆辰逸很是无语地喂了喝了半茶盅子的温水,看着他一脸的享受,这才听了外边的脚步声。
“老爷成日里拉着辰逸做什么?病了还不老实,您不休息,还不让孩子休息了?”
骆太太情绪略略地有些激动,眼圈儿也略略地有些发红,骆辰逸只以为她是在为大伯担忧,并未多想。
他可不知道之前和大伯今日这场故意的对话已经被骆家的主子们都给听到了。
是呀,之前就是故意的,可别让骆文远一边嫌弃自己,一边儿地又想占自己的便宜,没的令人恶心。
现在好了,撕撸开了,看日后他还有什么脸面来求自己。
只要骆文远不来麻烦自己,小小的骆辰逾么,那样的小鬼头完全不用当回事便是了。
话说骆文远简直羞愤欲死,任谁被自己的儿子指责的话,只怕心情也好不起来的吧?当然,还有大哥对他和儿子的评价,这一切都让骆文远郁闷,憋屈的慌。
骆辰逾则是不忿居多,毕竟被人贬到了泥里之人是自己呢,他正是自尊心强的时候,哪里还会不愤怒?
是呀,他是嫉妒的!如同自己嫉妒他一般,他同样也是羡慕嫉妒自己的!
这个认知让骆辰逸全身心地觉得欢愉起来了,甚至大伯对于自己的评价他都有些不放在心上了。
毕竟是他亲口承认了的,绝对不会在大伯面前撒谎的,他嫉妒自己,哈哈,他羡慕自己,哈哈!
骆辰逾已经陷入到了这个圈子中,魔怔了一般泛着谜一样的笑容。
骆文远看着笑容诡异的儿子,以为自家儿子被大哥打击的太过,竟是魔怔了呢。
连忙地唤了他两声,可惜的是,骆辰逾仍旧还是那副谜一样自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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