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一世长安（2 / 2）

顾四方拍了拍穆升阳的肩膀，道：“如今我和灵莺也是想来送送时雨，顺便来看你，就不打算长留了。你要照顾好自己，遇事不要独自往肚子咽，知道吗？我和于老，还有在天上的观观，都不希望你太过勉强自己。”

穆升阳点头道，“宁翎他们都在，有兄弟帮忙，我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那就好。”顾四方点点头，“我先跟时雨嘱咐些事情，灵莺，我在门口等你。”

“是。”灵莺看向穆升阳，上前抱了抱他，“少爷，幸好你还活着。”

“都听说了，是托我们家灵莺的福，我才能活下来。”穆升阳放开灵莺，道，“也谢谢你，这两年一直照顾我师父和爷爷。”

灵莺笑道：“本想回来帮少爷您的，但宁翎他们都在，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如今也是来带点东西给你。”

灵莺一个绢帛包住的长条，她打开了绢帛，露出了一个箭头，解释道：“这是我从伏龙头上拔下来的袖里箭。两年前那天我去找少主的时候，森林被烧个干净，少主了无踪迹，只留下这个。本是由帮主……由于爷爷来保管的，如今看你醒了，于爷爷也让我还给你。”

穆升阳接过袖里箭，如获珍宝一般看了许久，半晌才道：“谢谢。”

“还有这个。”灵莺拿出一封信，递给了穆升阳，“我在收拾少主房间时发现了一封疯子写给我的信。看过疯子的信后才发现，原来这是两年前他和少主的一个约定，说是十年后，相互将对方写的信交到我们手上。所以，我去疯子的房间找，也找到了这个。”

穆升阳接过信，“穆升阳亲启”五个字，正是于观观的字。

灵莺的泪如缺堤般，想止且止不住，颤抖了声音：“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说好的，似乎早就料到自己以后不在了，才写下这些信给我们这些被留下的人留个念想。”

穆升阳安抚灵莺，灵莺在穆升阳的怀里，终于忍不住哭喊：“少爷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很想疯子！很想少主！”

穆升阳无话，却已然红了眼睛。皱着眉头，只怕自己会忍不住要发泄出来。

灵莺努力扯出一丝笑，认真道：“不过，少爷，就算想也只能偶尔想。因为少主不会希望你一直沉浸在悲伤里的。我也会努力的……希望到老再见到他们时，我可以告诉他们，我有好好活着，连着他们的份一起。”

与灵莺道别后，穆升阳回到房间，坐到了门口前。怔怔地看着“穆升阳亲启”五个字，良久，才将信拆了封——

……

致穆升阳：

大哥，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大概就剩两种情况了。一是我与你早已各自天涯一方，疯子守信，将一封十年前写的书信交付给你。还有一种情况，是我已经死了，被人翻出了这封信，交到你手上。毕竟，如果我还在你身边的话，我不会让你知道我曾经和疯子有这么好笑的约定。

可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这封信想对你说的，都是我还在你身边的时候，对你的一番稚嫩而单纯的情意。

大哥，穆升阳，我爱你，现在的我真的真的很爱你。第一次遇见你就喜欢你了，能与你相识相知，大概已花光了我一生的运气。也不知道现在的我，对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思呢？可至少十年前的我，仍旧觉得，我可能要爱着你爱一辈子了。

大哥，如果，我与你只是天各一方，便当这封信是个笑话，笑一笑我这十年前稚嫩天真的心情，别太过将此事放在心上；如果，我已经死了，那便将这封信一起烧掉，彻底忘了我吧！毕竟阴阳相隔，牵绊太多也不好，还不如将这些美好的情意，一起归入尘土，散入风中，也不愧为一桩风雅之事。

大哥，愿你一世长安，平安开怀。观观此生，足矣。于观观字。

……

穆升阳的双眼沁满了泪水，心如刀割，无助地抱住书信：“观观，失去你，是不是因为我已经没有运气留住你了？”

槐花盛放，花瓣随风落进房中，散了一地落寞与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