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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故人长绝谁共我,醉明月?(2 / 2)

陆绩得知前因后果震怒,与那官兵理论,还想要强行离开。官兵却交给陆绩一封贵妃手书,陆绩皱眉看完之后沉默良久,最终抱拳应道:“末将领命。”

那封手书陆绩看完就被官兵收走,陆汀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也不想知道。毕竟以魏钰的头脑,总有办法把这些可能的动乱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而且在返回将军府后,陆汀就无法离开府门了。沉寂已久的穿书规则在程开死期将至对她的限制忽然变得极其严格,她也终于明白,有些事情就只能到此为止。

于是陆汀回房将被雨淋湿的衣服换下,穿上一身白色素衣,静坐在自己房间里隔窗听雨,任由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第二日上午,这场大雨总算停歇。雨后虽然放晴,但也带来一丝秋天未卜先知的寒凉。

陆汀在陆绩注视下再次独自爬上山楂树,把竹风铃挂在一个显眼的地方,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静静等待。

她望向远处,一道接一道的院墙阻挡视线,她没办法看到刑场那边到底是何情形。

风偶尔拨动风铃发出有些钝的响动,群英自始至终没有来过。

*

到了行刑的时间,程开终于被带出牢狱。他走出天牢大门,许久未见天光的双眼被刺痛,没忍住落下泪来。

他嗅到雨后独有的泥土气息,很干净、清冽。

被推到断头台上,程开锵然跪下,一头乌黑长发在牢内月余尽数斑白。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没有一人为他鸣冤。他们大多只是前来看个热闹,对具体发生什么、程开为何被斩并不知悉,顶多听说些从宫内传出的风言风语,知道他是因为妄图谋反才要被杀的。

妄图谋反,妄图谋反被杀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男人们指摘着、妇人们议论着,唯有个孩童不知所以,只是有些痴痴地抬头望着断头台上这个脸上有两道疤痕的白发青年人。程开注意到这孩子在看他,朝他咧嘴笑了下。

于是孩子拽拽身侧母亲的衣袖,问:“这个哥哥为什么要被杀?”

母亲忙蹲下身捂住他的嘴,有些惊恐地四下张望几眼。

比起台下嘈杂人群,程开心中反而无比平静。

群英昨夜曾问他知道这世界有多大吗?程开想说他知道。

他去过南地,见过长河绕群山身侧奔涌向前,那里的农人会俯身将水稻一苗一苗播种在水塘,劳作整日后在火红的夕阳下骑着青牛走过青石板桥归家;他去过北荒,见过秋收时节麦浪翻涌,人们储存粮食以备过冬,那时会有漫天风雪席卷大漠将天地都笼罩,四下空旷寂静无声;他还见过京城夜游,烟火在夜空绽开,家家户户团圆,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他跪在行刑台上,风吹他长发如雪,刽子手握刀立于他身侧。

他忽而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跪在一群山匪之中,即将被斩首。

但他被救下了,是个他曾救过的孩子保了他一命,也是自那之后他成为程老将军的义子。

刽子手扬起手中长刀。

他又想到当年在龙门关的城楼上,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他义父程驰指着远处对他说:“一定不能让北荒人跨过这道关卡,我们这些兵就是守好这里的最后一道底线。”

程驰转而看向程开,告诉他:“你就是死,也要战到最后一刻。”

“因为你的身后是大贞。”

“你的身后是家。”

长刀落下,血液飞溅。

*

荀衍本就不怎么好的身子在雨中跪了整日后高烧不退,但第二日程开行刑之时,他还是挣扎着跑去街上,看到断头台上早已被斩首的程开。

周围人来人往,都像看不见似的走过,荀衍踉踉跄跄走到程开身边,脱下自己外袍盖在没有头颅的尸体上。

台面那些渗入木板的血迹让他眼晕,他命人将程开尸身收殓后,终是支撑不住,倒在断头台。

离闹市不远的一处屋檐,群英目睹行刑全程后,将嘴里叼着的草杆一丢,重重啧了一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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