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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中部06警报器(1 / 2)

张龙泉谨慎地和白色出租车保持距离。谢兰在离开茶室之时表现出的警觉意识,让张龙泉明白,她可能不像看起来那样弱小无助。

他空出一只手,给邱正发了一条信息。

见过了,正在跟踪。回头细说

约三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一片较偏僻的城区停下了。这里坐落着几所冷门大学,为了吸引学生,今年来其周边一直在翻修,竣工不久的道路和绿化带维护得很整洁,但路边空旷,行人寥寥。谢兰下车了,径直往前走,在前行约50米后右转,拐进小路。张龙泉没有立刻下车跟随,继续慢慢往前开,到达岔路口时,朝右看,捕捉到了谢兰的背影。这条路导向未翻修的城中村,充满和主干道大不相同的烟火气息,颇有年代感的楼层像被迫互相依靠的伤兵,菜农摊位和居民楼里流出的污水混合着,在凹凸不平的人行道上挥洒它们的亲密无间。

这种复杂路况,有跟丢的危险。张龙泉把车停在树荫下,步行。谢兰步伐很急,没有回头,在人群间穿插,但不断摇晃的大旅行包,使她成为一个显眼的目标。

又跟了一小段路,张龙泉突然听到后方传来车辆警报器的刺耳叫声。在他身边,有路人伸长脖子回头看,同时说,是不是有人偷车。凭声音特征,张龙泉立刻知道,是自己的车出事了。他只能转身,急忙回到路口的树荫下。他一眼就发现,自己车子右侧门把手附近有一个凹陷,地上有一块比拳头稍大的石头。他捡起石头,左右看,没有立刻找出可疑的人,而一些好看热闹的居民逐渐围了过来。

哪怕在岑林市,被警察关进看守所之时,张龙泉都没有品尝到当下的怒意。这份怒意,因为暂时无法发泄,变得像落在水底的黑泥一样浑浊而密实。事实是,他的确不知道谢兰是否还有帮手。

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

三个小时后,张龙泉到达蒙昌古镇,把车托付给镇外的一家汽车美容店,然后前往邱正工作室,在邱洋潘茗夫妇曾到访的隐秘房间里,和给他发号施令的人会面。

一进屋,张龙泉正要拿起墙壁靠着的折叠椅,邱正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说:“你别用那折叠椅,已经被你坐坏一张了,你坐我这。”

于是张龙泉靠着邱正的工作桌坐下,而邱正则坐在入口旁边的椅子上;夕阳的光从侧面窗户射进来,在他们两人脚边雕琢出锐利的剪影。

张龙泉详细讲述了今天的一切经历。

邱正说:“你没问出她的名字?”

“没有。”

邱正站起来,走到摆满陶艺、美术史一类大开本厚重书籍的书架前。他把几本书挪开,触碰隐藏其后的一个暗格,从中拿出一本白色文件夹,递给张龙泉。

“把她找出来。”

张龙泉翻阅文件夹。每一页,都是一份单独的个人资料,包括照片,身份,生日,现住地等信息。资料册里的照片,绝大部分都属于年轻女性,也有少量中年女性和男人。并非所有人都信息齐全,甚至有一页只记录了一个像是绰号的称呼。大部分人的照片旁边,都用红笔打上了不同的标记,如x,并列竖线,勾子,问号等。

何岸的资料也在其中。她的照片旁边画了一个x。相比其他一些已经变淡、变陈旧的符号,用来给何岸坐标注的红墨水,颜色依然饱满。

张龙泉找到了属于谢兰的那一页。

“是她。”

谢兰

生日:1980.4

关联:孕妈卵妹中介

亲属:丈夫(已去世)、儿子(不详)

现在地:(不详)

备注:可能参与杀死梁奇的计划。高风险

邱正接过文件夹。

“你确定?”

张龙泉说:“现在比较显老,但绝对是她。”

“我对她有一点印象。穷乡僻壤出来的,一个普通的笨女人。脑子里空空的,除了想要钱,就没别的,也没什么道德负担。所以,她不光自己是孕妈,还做中介,介绍过一些人。”

“我问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她也说是为了钱,不需要别的理由。”

“张龙泉,凭你的感觉,你觉得是有人在背后逼迫她,给她下命令,还是和她合伙?”

“从她性格来看有可能是被逼迫,但是……你刚才说她脑子空空,那可能是年轻的时候吧,我今天觉得她还有点机灵,当她发现自己有危险的时候,行动起来也比较果断。如果是别人下命令,不太可能让她负责这么复杂的事,同时还承担几乎所有风险。我觉得她就是主谋,但是有人帮忙。否则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偏偏是那时候,有人要动我的车。”

邱正迟缓地点点头,像是大体同意,但有所保留。

张龙泉继续:

“是不是早点解决比较好?既然知道她名字了,我可以去那条街上打听一下,先摸清楚她住在哪。”

“先不要急。如果她真的有帮手,这个帮手很可能已经见过你了,不要打草惊蛇。今天辛苦你了,先回去陪你女儿吧。”

“行。”

张龙泉站起来,正准备开门,忽然停下:“既然这个女人以前给你的印象,是脑子不好使,那为什么她是‘高风险’?”

“所有和王婧彤、何岸关系近的人,都是高风险。”

谢兰并未发现有人跟踪。

她回到不足20平米的出租屋,反锁上门,把旅行包往褪色的人造革沙发上一扔,深深叹了一口气。她正要挨着旅行包坐下,却发现那位置上有一大片亮晶晶的黄色粉末,想必是昨天夜里吃薯片的时候不小心洒上去的碎粉。她用手掌把粉末扫到地上,没洗手,瘫坐下去,然后在焦躁和疲乏的双重牵引之下,身体倾斜再倾斜,直到蜷缩着横躺在沙发上。一种黏稠的、难以抵抗的困倦直冲大脑。她睡着了。

入梦之后不久,有敲门声把谢兰惊醒。她心脏剧烈跳动,第一反应是要拿起桌上的削皮小刀。

“谢姐,在家吧?谢姐。”

是住在一楼的房东。谢兰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开门。房东是一个35岁的男人,除了收租没别的工作,几乎每天深夜都能听见他打游戏大叫大嚷的声音。他背后站着一个陌生年轻女子。

房东说:“谢姐,这姑娘找你,说你拿了她东西。”

谢兰觉得莫名:“你谁啊?我没见过你,我拿你什么了?”

“我能进去说吗?”

“你说清楚想干嘛,我没见过你……”

“你让她进去说,别在门口吵吵嚷嚷的。”房东有些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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