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上部07未读信息（1 / 2）

下一节课结束后，在陈校长陪同下，王卓慈把张司敏带到走廊上，通知她这个消息。

“司敏，我刚刚接到通知，你爸爸今天放学会来接你。”

“爸爸不是在警察叔叔那吗？”

“对，他配合警察叔叔调查，现在已经结束了。”

“那今天晚上我就不能去老师那住了？”

“你喜欢在王老师家住吗？”陈琳说。

“喜欢。王老师做饭好吃，我睡觉前会陪我说说话。”

“以后还有机会。”王卓慈说。

“但我的牙刷和衣服还在老师家。”

“等你爸爸接到你，我们就去拿。”

张司敏沉默。她们无法从张司敏脸上看出她是否为这个消息感到振奋。但说实话，她向来就很少谈论父亲。杀人案的阴影，让陈琳和王卓慈对张司敏的冷淡反应，感到格外担忧。没有浇灌生长出这份担忧的同情心，她们就不可能胜任这份职业，但要想在这样的职业生涯中长久保持生活平衡，她们又必须学会在特定场合淡化同情心。

但是无论她们构建心理防线的技巧有多纯熟，都难以应对张龙泉导致的变故。

放学后，在陈琳陪伴下，王卓慈和张司敏一同坐在校门口警卫室里。通过警卫室窗户，可以看见横在校门面前的人行道，所有接孩子的家长，和自行回家的学生，都必须经过这里。王卓慈一直自我告诫，不要紧张，然而她无法抑制地觉得自己像一只惊惶的雌鸟，透过唯一的树洞观察外界。

该来的还是会来。张龙泉的身影出现在街道拐角。王卓慈的心悬置了一拍，她转向陈琳，说，“他到了。”陈琳侧过身子，也看看窗外，然后说，“走吧。”

王卓慈握着张司敏的手，来到校门外。张龙泉也早早地看见了她们三人，但脚步没有明显加快。陈琳跨出一步，站在两人稍前方。

“张爸爸，来接女儿了啊。”陈琳微笑。

张龙泉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视线移向王卓慈。在过去稀少的交流次数之中，张龙泉和王卓慈都没有仔细观察过对方的五官特征。现在，王卓慈察觉到，在张龙泉无明确恶意的视线之下，有一种冒进的了解欲望，像要把她的肖像用大头针钉死在他脑内的墙壁上。王卓慈想回避，但一种突如其来的对抗心，压制住了她的本能。

“这几天是我在照顾司敏。”

“王老师，谢谢你啊，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她很乖。她在家里应该也很听话吧。”

“司敏，过来。”

张龙泉没有伸出手，或者做出类似的迎接举动。张司敏把手从王卓慈掌心抽出来，走到父亲面前，习惯性地把握着导盲杖的右手探出去。张龙泉拿过导盲杖，折叠起来，插进张思敏书包的网兜里。在他使劲把拐杖按下去的时候，张司敏明显失衡，朝后踉跄了一步。

“警察是怎么和你们说的？”

陈琳说：“他们就是打电话，通知我们需要代为照顾一下张司敏，然后今天说你有空来接她了。”

“我猜他们大概也是这么说的。王老师，她住这几天吃的用的，我转给你。”

“不用这么客气。那明天，是你送她来学校，还是——”

“明天我会来办手续。”

“办什么手续？”

王卓慈疑惑地看了看陈琳，但陈琳也没有答案。<

“我想帮女儿办退学。”

“退学？怎么突然就——”

王卓慈惊愕不已，又继续对张司敏说：“司敏，你没和我说过这件事。”

“这是我最近做的决定。她还不知道。”张龙泉说。

张司敏仿佛没有完全理解父亲的话：“爸爸，我明天还来吗？”

“陈校长，办退学手续的时候，我还要把女儿一起带过来吗？”

“呃，不用。你确定明天就来办吗？”

“早办早了。”

王卓慈无法掩饰她的不快：“你和司敏商量过这件事吗？”

张龙泉没有立刻回答。他头略略后仰，皱了皱眉。这看似不起眼的神情微动，揭示出一个事实，——他受到了冒犯，怀着恶意和轻慢的火花在地壳下闪现了一瞬间。他不在意王卓慈会清晰地捕捉到这情绪。

“王老师，我们父女俩的生活，我自己会安排。总之，这事就这么定了。司敏，我们回家吧。”

“我的牙刷，还有……还有，睡衣，都在老师家里。”

“这样啊。王老师，”张龙泉微笑，“我车就停在那边。我们去你家拿吧，你不是下班了吗，顺便也送你回家。”

王卓慈的警觉心一下子提了上来，仿佛身边毫无痕迹地布满了地雷；何岸的面容，在这因危急而产生的幻觉之中显现。她迅速地考虑，如果不得不答应，绝不能让他进屋，只能在小区外等着，不，不行，必须在车抵达小区之前就停下，需要离小区多远才是安全距离，等等。因为焦虑，她忽略了比直接拒绝更合理的方案，幸运的是，陈琳救了场。

“王老师，你还没到回家的时候，别忘了今天我们还有安排。你记得明天上班之前带上张司敏的东西。张爸爸，你明天过来拿就好了，顺便办手续。”

“司敏，听见了吗？牙刷什么的家里也不缺，今天就不麻烦王老师了。”

张司敏点点头。

“陈校长，王老师，再次感谢你们给我帮了大忙。明天见。”

父女俩转身离开后，陈琳碰了一下王卓慈胳膊，提醒她不要站着不动。她们回到了校园里。

“别太为这事发愁了，作为教师，我们责任的边界其实很狭窄。”

“我们应不应该把这事告诉丁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