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2）

这个外勤就是一年一度的时装周。

周若楠听李梢说完还觉得像在梦里，疑惑自己怎么能够格去那种时髦聚会，她配吗？

“你怎么不带敏敏去？”她敏锐地指出来：“她看起来比我时尚多了，而且有经验。”

敏敏从上大学时候开始，就在时装周做兼职，大小场面都吃得开，肯定比她强啊。

李梢好像猜到了她会这么说，所以早早准备了一个理由：“敏敏要看店。”

周若楠还在讨价还价：“我也能看店。”

李梢看了她一眼，问：“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去？”

周若楠心脏一跳，有种被看破的心虚，但李梢只说对了一半，跟谁倒是无所谓，她只是不太敢去那种地方，打心眼里觉得那样光鲜亮丽的场所容不下她这个普通已婚妇女。

“我，我真不行……”她望向李梢的眼神中流露出哀求，嘴唇发白：“我连穿什么衣服都不知道。”

李梢说：“衣服我帮你准备，你是来工作的，听我的就行，别多想。”

周若楠几乎要立时反驳，怎么可能不想？在李梢开口之前，时装周这三个字和她人生没有半点瓜葛，唯一可能的交集是她也许会在网上刷到那些时尚人士的照片，一边吐槽一边羡慕。

李梢大概能猜到一点她心里的想法，他找了个时机把周若楠喊到仓库，耐心地劝她：“你不用对那有什么特别的滤镜，就是一帮学服装学艺术的人摆摊做生意，没什么特别的，有些人品味可能还不如你。”

他半蹲下来，两只手摁在周若楠肩膀上，表情异常诚恳。周若楠感觉这个姿势有点别扭，但李梢太认真了，所以她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讲：“你这说得也太假了，怎么可能。”

李梢说：“是真的，我大学就有不学无术的同学，成绩差到差点没毕业，现在回了国随便抄一些设计，拉点投资就能做品牌，做的还挺不错。”

这周若楠倒是头一次知道，在她的概念里，设计师艺术家都是像李梢这样的人，才华横溢，基因里就带着创造力。

她仍是有点怯，说话犹犹豫豫的：“……那你带我去，我又能帮上什么忙，我什么都不懂啊。”

李梢听她态度有松动，笑了笑说：“我得去订货，每年时装周都有不少新品牌，有些起订量太高，我不喜欢跟人社交，所以得找你帮我。”<

他这么说，周若楠终于听明白了，她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要我去帮你讨价还价！”

李梢笑着点点头：“差不多。”

周若楠瞬间就自信起来了，这可是她的强项。其实年轻时候周若楠也拉不下脸跟人还价，有时候买贵了也只能认亏，可是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她就变了。柴米油盐，孩子的吃穿用度，如果不货比三家，一个月算下来要多花不少钱呢，她脸皮就是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中逐渐变厚的，后来发展到去了菜市场都能果决地在摊位上跟老板还价，也没觉得多丢脸，反而有种成就感。

谁都不是生来就如此的，实在是生活使然，周若楠看着李梢，他精致的眉眼干净如初，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烟火气。他必然不懂这些买卖中的小九九，周若楠想到他平时做生意时，经常有客人临到付款了嫌东西贵，非要再打点折扣。

换做周若楠是必然不会答应的，谁赚点钱都不容易，如果谁来都打折，一个月下来不知道得亏多少；但是李梢好像对这些无所谓似地，好几次周若楠都做好了准备再跟客人多磨一会，他就已经点头同意了。

这样性子的人放出去，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周若楠忽然责任心大起，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有这个义务监督李梢花钱。她松口同意了，李梢看上去非常高兴，他眼睛亮亮的，笑起来眉毛弯弯，嘴角的笑涡尤其的诱人，看得周若楠都差点恍惚，心想好在她有心理准备，不然八成也要误会。

真是蓝颜祸水，也不知道以后会栽在哪个女人手里。

李梢见她盯着自己发呆，忍不住问：“想什么呢？”

周若楠回过神，不好意思泄露自己脑子里那点废料，岔开话题：“那我要做什么准备吗？”

李梢说：“你可以多看看别家的设计。”

周若楠满口答应，决心要把这差当个事好好办。既然已经在这个行业，身边还有像李梢这样的能人，没准真能发掘人生事业第二春也说不定。

这天晚上回到家，周若楠热血沸腾，心情说不上的好，连方胜男一贯的冷嘲热讽都影响不了她。她麻溜地给女儿洗头洗澡，抱着香喷喷的小孩在床上躺着，母女俩一起看绘本，突然陆超推门进来，脸色不大好看。

“你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周若楠不想去，她都计划好了，等女儿一睡着就拿pad做功课，才没空听陆超教训人。

但陆超也很轴，他握着门把手，一声不吭站在那，大有种周若楠不出来，他就永远在那站下去的架势。

周若楠没办法，只能让女儿独自看书，自己披了个睡衣到走廊上，表情不悦：“什么事？”

“你打算以后每天都这个点回来？”陆超说：“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本来这话他也不想今天提，毕竟才刚吵过架，他也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可方胜男死死纠缠他，跟念经一样在他耳边抱怨，说周若楠最近作息变了，早上八九点应该出门的时候还在家，晚上经常要八点半才回来。

陆超跟方胜男解释，说周若楠公司最近忙，晚回来一点也正常。

可方胜男不听，非要说别人家的媳妇怎么不这样。她老要盯着周若楠，大小事都要跟他这个亲儿子打小报告，陆超也觉得烦，但无可奈何。他试过劝她想开点，周若楠虽然条件一般，但起码结婚这么多年始终在自食其力，不像有的女人，结完婚生了孩子就找借口留在家里做全职太太，把经济压力全压在老公身上。

陆超其实对周若楠没有太多不满意，觉得她怎么着能打个七十分吧，过过日子够用了，但方胜男不这么看，她对这个小家期望值过高，总觉得还有更多改进的空间。

她让陆超批评批评周若楠，让她早点回家做晚饭，不然天天这饭得她来做，时间长了怎么受得了。

陆超如实转述，周若楠气得发抖：“就一顿饭而已，有这么不能接受吗？彤彤难道不是她孙女？”

陆超给亲妈说好话：“你也知道，她本来就讨厌做饭，上次切菜还割到手，流了好多血。”

周若楠冷笑：“你这么为她着想，怎么不帮她做？”

陆超说：“我还没下班。”

“那你为什么不能早点下班？”周若楠忍无可忍，抓住他话里的漏洞重点攻击：“陆超，我每天早上起来给孩子做早饭，陪她玩游戏，一直到十点阿姨来了我才走，我带孩子的时候你去哪了？你去工作了，ok我理解，这很正常，那我晚回的时间里也是在工作，怎么只许你有事，就不许我有事？”

她咄咄逼人，陆超也被激出火来，紧皱着眉头反驳：“那我不是没办法吗，你总不能要我早退吧？”

周若楠盯着他，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陆超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他甚至觉得眼前的老婆像换了个人，这个人只是披着周若楠的躯壳，里头装的肯定是个魔鬼，他认识的周若楠才不会露出这种可怕的表情，想要把他活剥了。

“只要你想，就肯定有办法的，陆超，我们都是大人了，没必要说这些话来骗对方，这没有意义。”周若楠轻声说道，她内心涌现一股痛苦和不甘，同时委屈又愤怒。她一再退让妥协的婚姻并没有换来任何感激，所有人都认为她做的还不够，她应该更面面俱到才行。

这太累了，周若楠感到一股热流直逼泪腺，但她不想在这时候哭，所以硬是咬牙忍住了，不让眼泪流下来。

陆超望着面前泪光盈盈的妻子，一时间陷入困惑，他以为自己为家庭做得足够多了，努力赚钱，付了家里的保姆费，孩子小的时候周若楠剖腹产不能下床，都是他和月嫂一起帮忙带的孩子。软软的一团肉，红彤彤冒着腥气，他第一次托着女儿时根本不敢用力，生怕把它捏坏了。